那晚周自珩依江稚鱼所言对外散布了消息,今早也照例备了两辆马车。
前一辆坐着凌娆和凌姣,尽管上车前周自珩对她们说过无数次“放心”“不会有问题的”,但依旧遣不散心中的忧虑。
后一辆照江稚鱼所说装载了木箱,且都贴有封条,车帘半掩,只要车子晃动,外面的人就可以很轻易地看见里面的东西。
周自珩驾马在前,左右分别跟着秦锋秦刃两兄弟,车队按照江稚鱼规划的路线行驶。
路上秦锋不禁问道:“大人,此路偏僻得很,鲜有人烟,恐有不测啊。”
“她自有她的道理,跟着走便是。”
这条路通着千味楼的西侧门,西侧门位于小巷,是最不常走的门了,从千味楼出来一拐就是小路,一路都没什么人,算是行刺的绝佳地带。
江稚鱼此时正在千味楼等候,她已经换装完毕,面纱也已戴好,掐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来到最西边二楼的厢房里。
在等待车队的时候,江稚鱼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实也有几拨人在这里埋伏,应该是她让周自珩放出的消息起效了,这正合她意。
听着渐行渐近的马车声,江稚鱼知道车队要到了,便爬上窗户静候时机。
她必须要比那些人都先动手,所以动作必须要快。
看到马车拐进小巷后,江稚鱼立刻拔刀从窗户上跳下去,直直向周自珩刺去。
周自珩拔刀还击,逼得江稚鱼后退几步。
“狗贼!东西交出来!”
周自珩似乎一眼就认出了江稚鱼,没等他反应,江稚鱼已经跳上后一辆马车。
车内的凌娆和凌姣察觉出事后便更加担心,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埋伏的人见有人出手且那人武功不凡,与周自珩打了几个来回都不落下风便轻易不敢出手。
他们自知不是周自珩的对手,在此埋伏本就想趁周自珩不注意劫车,如今周自珩被这小毛贼惊动,只怕不好再下手。
江稚鱼与周自珩打斗间,又有一伙人冲了出来护在江稚鱼身前。
“老大,这里交给我们!”
“顶住了!”
江稚鱼转身偷了车队一匹马,几个人帮着江稚鱼给马车掉头,另外那些人与周自珩和秦锋秦刃周旋。
江稚鱼把马套上便驾着假车远去。
“秦锋秦刃,去追!”
“是!”
秦锋和秦刃闻言便驾着马追去,那群人见后便也调头往江稚鱼离开的方向撤去。
其余埋伏的人也不傻,知道那边那个更好抢,便也往那边去。
此时真车内的凌娆和凌姣才算松了一口气。
周自珩重新驾马继续行进,他想到方才江稚鱼那行刺的样子便不禁一笑。
秦锋和秦刃追着江稚鱼一直走,突然一伙人出现去劫车,江稚鱼反应过来立刻抽刀出击。
秦锋和秦刃也立刻拔刀,当三人凑到一块时江稚鱼忙道:“是我。”
“江姑娘?怎么是你?”
“说来话长,先脱身。”
“好。”
秦锋和秦刃一直护着江稚鱼,那伙人虽下手狠毒,却也只对车里的东西感兴趣。
三人趁乱钻空子骑马离去。
京西这边,周自珩和凌姣凌娆已安全抵达,待到周自珩确认四下安全后便将她二人扶下马车,忙带她们进了院子。
凌娆松了口气,道:“哎呀可算是出来了,方才真是吓死我了。”
凌姣上来握住周自珩的手问道:“阿珩啊,方才伤着没有?”
“没有,母亲放心。”
“那就好。”
凌娆四下看了看这院子,而后问道:“倒是个不错的住所,这江姑娘安排的倒是妥帖。”
凌姣听后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对了,这江姑娘呢?怎么还没来?”
“母亲放心,她一会儿就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木门打开的声音。
“大人。”秦锋秦刃作揖道。
后面跟着江稚鱼,她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怕凌娆和凌姣见了这身装扮会误会,便忙揭下面纱来。
“夫人,姨母。”
凌娆和凌姣顿时皱起了眉头,凌娆声音都有些发抖:“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江稚鱼笑了笑,说道:“姨母莫慌,方才不过是我与周大人演的一出戏罢了,为的是声东击西,能将您和夫人安全送到这里。”
凌姣明白了江稚鱼的意思,回道:“所以你故意扮作刺客来劫车,后将那假车运走,也一同把那些图谋不轨之人给引了过去。”
“不错。”
凌姣上来抚了抚江稚鱼的脸庞,说道:“江姑娘啊,下次莫要再这样铤而走险了。”
江稚鱼只是笑了笑。
周自珩说道:“好了母亲,您和小姨方才也受了不少惊吓,先回屋去歇一歇,也收拾一下东西吧。”
“好。”
见二人进屋后,周自珩才将江稚鱼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受伤后才道:“为何不提前告知我你的计划?”
“怕你演得不像。”
“那些人有没有伤到你?”
“有秦锋和秦刃两兄弟在,还不曾伤到我。”
周自珩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秦锋和秦刃对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好了,此招虽险但胜在有用,不是吗?”
周自珩又看向江稚鱼,无奈地叹了口气:“是,你惯会用这种旁门左道的法子。”
一番整理过后凌娆和凌姣已经开始准备年夜饭,她们知道江稚鱼过年那天定是来不了的,所以便将年夜饭提前到了今晚,江稚鱼也笑着答应。
趁着凌娆和凌姣准备晚饭的功夫,周自珩带着江稚鱼去买了些烟花爆竹来,准备晚上放着玩儿。
凌娆和凌姣的手艺都很不错,为了感谢江稚鱼,二人今晚都拿出了自己的拿手菜。
饭桌上,二人不断地给江稚鱼夹菜,江稚鱼也不推脱。
“江姑娘啊,这次真的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出来过个温馨年。”
“夫人客气了。”
“江姑娘,我这就以茶代酒敬你了啊。”
“我也敬您,姨母。”
饭后,周自珩拿出买的烟花来放。
伴随一声轻响,星火扶摇而上,在天际炸开温柔的花。
五彩斑斓的光映在大家笑意盈盈的脸上,完全就是幸福的写照。
“新年快乐江姑娘。”
“新年快乐。”
玩乐过后,凌娆和凌姣回屋歇息,只留江稚鱼和周自珩二人在院子里欣赏夜色。
江稚鱼看向周自珩,却感觉他与周围格格不入。
仔细看才发现,今夜月光朗朗,普照大地,独独他身处黑暗之中。
明月高悬照万家灯火,却独不照他。
江稚鱼想起周自珩名字的由来“野渡无人舟自横”。
她不禁朝他走去,临近时得来周自珩的目光,周自珩也往这边移了半步。
只半步,他们便在同一束光下。
“怎么了?”
“没事。”
二人相顾无言,却又胜过千言。
只记得那晚的月色很美,美得令人发指,却也终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