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许小言的主意十分荒唐。
“男模”这种桥段,放在任何一部正经的小说里都会被骂狗血。可她还是点头答应了。
因为她想看看,他到底会怎么做。
是会愤怒地质问?还是会黯然神伤地离开?是会冲进来摔东西?还是会躲在茶水间里咬碎一口牙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或者——
他会不会终于迈出那一步?
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不再是隔着一层纱的示好,不再是“今天天气不错”式的含蓄。而是直接的、莽撞的、不计后果的、甚至有点不讲道理的表白。
就像那天在魂导列车上一样,措不及防地释放着许久的压抑。
那天他也是这样——忽然就说了,忽然就把藏了那么久的话倒了出来,像一壶烧开的水,盖子被蒸汽顶开,滚烫的水花四溅,烫得她措手不及。
她说了“看你表现”。
其实她想说的是——
算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古月娜拿起魂导通讯器,点开许小言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后面跟了二十七个感叹号和一个猫头表情。
“他肯定听到了!!!!!!!!!!!!!!!!!!!!!!!!”
古月娜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这一次不是偷偷的、浅浅的、克制的笑。而是真实的、明亮的、毫不遮掩的笑,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终于冲破了冰层,像封存了太久的酒坛被撬开了泥封,香气四溢,酣畅淋漓。
她笑够了,放下手机,靠进椅背里。
台灯的光晕在她脸上铺开,把她的五官映得柔和了许多。银色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脱下来搭在了椅背上,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她闭上眼睛。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马上,他一定会来。
不是提着甜品盒小心翼翼地敲门的那种来。
是推开门、大步走进来、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有话要对你说。”
古月娜的嘴角又弯了弯。
她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四十七天了。
不。
也许等了更久。
久到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久。
窗外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了桌上散落的便利贴。最上面那张写着——“今天也要开心”。
是今天早上他在热可可口杯壁上贴的。
古月娜伸手把那张便利贴按住了,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上那行不算好看但很工整的字迹。
“好。”她对着空气说。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但那个字落在风里,被风卷起来,穿过走廊,穿过电梯井,穿过玻璃幕墙,一直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飘到了那个此刻正站在办公室外、提着甜品盒、平头望着三十八层灯火的男人耳边。
唐乐忽然觉得一阵风吹过来。
不是冷风,是暖的。
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说了一个字。
他把甜品盒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整了整衣领,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夜色里。
让我缓缓,他对自己说。
等下一定要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