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柔步双狮拳

“白菖蒲三钱，紫苏叶两钱，再加少许干姜……”千代姬低声细语地指点。生意渐渐好起来。白眼虽不能公开显露，但雏田“望诊”极准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离赔偿款额又更进一步。座头市常出门卖艺，院落里只剩雏田与千代姬。

她猛地抬头，白眼瞬间开启。院墙外，几个模糊的、带着冰冷杀意的查克拉轮廓正在悄然靠近，他们的查克拉流动方式阴晦诡异，仿佛与影子融为一体。

“小千！”雏田低喝，自己踉跄着挡在千代姬身前。

门扉被无声震开，三个身着漆黑蓑衣、面覆恶鬼面具的忍者踏入。他们不发一言，身形晃动间竟如墨汁滴入水中般“融化”进地面的阴影，紧接着，数道漆黑、如触手般的“影子”从地面、墙壁的暗处猛然窜出，直取千代姬！

雏田瞳孔骤缩。她的右手仍用夹板固定，无法结印。情急之下，她左脚一勾，将座头市倚在门边的备用木棍挑起，左手凌空抓住。

没有犹豫的时间。她的身体比思绪更快——柔拳的步法、呼吸的韵律瞬间与记忆中座头市那日对抗迪达拉时的姿态重合。

木棍在她左手中化作一道灰影。

盲杖流·引磬!

啪！啪！啪！三声脆响，如击磐石。木棍精准无比地点在三道影之触手最“虚”的连接处——那是她白眼中看到的、查克拉流转的节点。影子触手应声溃散，如受惊的毒蛇般缩回。

黑蓑众显然没料到这断臂少女竟有如此眼力和反应。一人从阴影中显形，手中苦无直刺雏田面门，动作快如鬼魅。

步法流转，如踩八卦。雏田单手持棍，身形在狭小空间内挪移闪避，木棍或点、或拨、或挑，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格开致命攻击，每一次都试图寻找那影子忍术的薄弱处。她的左臂因用力而剧痛，额头冷汗涔涔，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一个破绽！右侧敌人施展影遁、即将完全融入墙壁阴影的刹那，查克拉会出现极短暂的波动！

就是现在！

雏田左手弃棍，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发力——那是柔拳中极高阶的身法，原本需双手配合，此刻她仅凭腰腿和残存的右臂辅助，硬生生施展出来！

她左掌五指微屈，掌心向上，淡蓝色查克拉如火山喷发般从她掌心涌出！查克拉疯狂凝聚、形态变化，瞬间化作两个狰狞咆哮的、完全由查克拉构成的凶暴狮子头颅！狮口怒张，獠牙毕现，将她整只左手乃至小臂都包裹其中！

柔拳法·柔步双狮拳！

“吼——！！！”

无形的狮吼伴随着查克拉的暴鸣。雏田的左掌，带着那双狂暴的查克拉狮首，狠狠“印”入了那片阴影！

阴影剧烈扭曲，发出仿佛布帛撕裂又似野兽濒死的尖啸。融入其中的黑蓑众被硬生生从遁术状态“炸”了出来。另外两名黑蓑众骇然暴退，看向雏田的眼神如同见鬼。他们似乎得到了某种指令，身形再次融入弥漫的阴影，消失不见。

院落里只剩下浓烟、血腥味，以及雏田粗重的喘息。她左手的查克拉狮首缓缓消散，露出微微颤抖、苍白无比的手掌。过度透支，加上右臂伤势牵动，她眼前一黑，几乎栽倒。

千代姬抢上前扶住她，脸色苍白，眼中却燃烧着感激与一种决绝的光芒。

“谢谢……谢谢你，雏田姐。”她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那些人是‘黑蓑众’。他们的首领……叫鬼庭狂兵卫。”

她扶着雏田坐下，倒了一杯水，手指冰凉。

“我……本名竹取千代姬，家父是搬迁此地的富商。”她闭了闭眼，仿佛在抵御巨大的痛苦，“鬼庭狂兵卫，他袭击了我的家，抓走了我的父母兄弟……去做他那些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只有我，侥幸逃了出来。”

竹取……人体实验……

雏田靠在墙边，剧烈的喘息慢慢平复。若是从前那个养在深闺的日向大小姐，或许不会发现什么。但此刻，前晓组织成员、接触过药师兜那摆满眼球罐子实验室的雏田，却什么都没说。

她握紧了千代姬冰凉的手。

晚间，座头市带着新抓的草药回来，听闻此事，沉默良久。他仔细检查了尸体和战斗痕迹，脸庞看不出表情。

“看来我们又要搬家了……”

三人又开始浪迹天涯——这是盲人卖艺者的宿命。

“我去镇上再买些金疮药和安神的药材。”安顿好后，座头市收拾药篓，对雏田示意，“你跟我一起去，活动一下，免得淤血。”

路上，座头市拄着竹杖，步伐稳定。雏田默默跟在身侧，右臂的疼痛一阵阵袭来，提醒着白天的凶险。

忽然，座头市开口，语气是他一贯的平淡，却问了个有些突兀的问题：“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没好意思问。”

“嗯？”

“你们日向家，有白眼这么厉害的洞察瞳术，又有柔拳这种贴身就能要人命的体术，”他竹杖轻轻点着地面。

“那为什么不用忍具搞远攻呢？我听说，你们日向家不是还有个天才小子，跟那个很有名的忍具店少东家是同期吗？近身有柔拳戳穴道，远了扔手里剑苦无，白眼看得清清楚楚，指哪打哪，多方便。”

雏田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这个……宁次哥说，日向柔拳博大精深，练到极致足以应对任何情况。依赖忍具，反而会分心，阻碍柔拳修行。”她想起宁次说这话时，那副理所当然又略带傲然的表情。

“哦？”座头市似乎轻笑了一声，“你们日向家，人人都和你宁次哥一样厉害？总能贴身打到人？没有那种……嗯，体术差点意思的？”

“……那倒不是。”雏田心说，我就是那个体术差点意思的。

“所以啊，”座头市竹杖在空中虚划了一下，仿佛在总结什么至理，“我觉得，你们日向家，有点太把那‘祖宗之法’当回事了。墨守成规，不愿意走新路。好像除了柔拳，别的都是歪门邪道。”

他顿了一下，竹杖指向雏田：“雏田，你比所有姓日向的人，绑在一块儿，脑子都好使点。”

雏田有点懵：“师傅……你怎么突然夸我？”

“意思是，”座头市的语气带着一种粗粝的直白，“并不是你有多聪明绝顶。纯粹是因为你们日向全家脑子都缺根弦。以至于你成了唯一一个，发现你们那八卦掌有问题的人。”

“什么问题？”

“打人，尤其是想打死打残的时候，”座头市的竹杖重重一顿，“那就应该追求一下效率。一下打死，和打几十下再打死，有区别吗？你们日向家那些大爷，还拿着那套八卦掌，几十掌上百掌地给人按摩，我就不明白了，费那劲干嘛？有那查克拉和工夫，拿把苦无，照准要害捅一下，不更省事？”

“……”雏田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柔拳封穴固然精妙，但对上实力相当或更强的敌人，往往需要极高造诣才能迅速奏效。而很多生死搏杀，确实只在一瞬之间。

“哈哈哈哈！”她想着想着，竟忍不住低笑出声，牵动了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师傅，这话要是让我还在日向的时候说，肯定得被斥为大逆不道，侮辱宗家绝学。”

座头市没笑，只是“看”了她一眼。

“能用最简单的方法达到目的，才是真正的实用。你们日向家，就是被‘传统’和‘骄傲’绑住了手脚。”他转过头，继续向前走，“不过，你现在不是日向家的大小姐了。想怎么打，用什么打，你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