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皱眉,走过去伸手探他额头,被林砚偏头躲开。
“有点低烧而已,已经吃过药了。”林砚说,声音有点哑。
“发烧还来?你不会请假啊?”
“请假要补,而且需要家长电话确认。”林砚重新拿起拖把,“太麻烦。”
“你真是……”程亦不知该说什么,一把夺过拖把,“一边待着去,今天我来。”
林砚想说什么,但一阵咳嗽打断了他。他咳得很厉害,弯下腰,肩膀抖动。程亦看见他后颈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
“喂,你真没事吧?”程亦放下拖把,有点慌。
林砚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捂住嘴,又咳了几声,才慢慢平复。他直起身,脸色更白了,但眼神还算清明。
“水……”他低声说。
程亦环顾四周,才想起他们的水桶里是拖地用的脏水。他骂了一声,抓起林砚放在窗台上的保温杯——杯子里是空的。
“你等着。”程亦说完,转身就跑。
他在校园里狂奔,穿过半个操场,冲进小卖部,抓起一瓶矿泉水,又想起发烧的人喝冷水不好,转身看向热水器。小卖部阿姨看他急吼吼的样子,递给他一个一次性纸杯:“那边有热水,自己接。”
程亦接了热水,又拿了瓶冰水,付了钱,再一路狂奔回实验楼。上楼时他两步并作一步,心跳如擂鼓,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林砚是死是活关他什么事?可脚步就是停不下来。
推开实验室门时,林砚正坐在一张椅子上,靠着墙壁,闭着眼睛。听见声音,他睁开眼,看见程亦手里的水和微微喘气的样子,愣了一下。
“给你。”程亦把温水和冰水都递过去,“不知道你要哪种,都买了。”
林砚接过温水,小口喝了几口,脸色稍微好了一点。“谢谢。”
“不用。”程亦别开脸,假装研究墙上的元素周期表,“你……要不去校医室看看?”
“不用,我带了药。”林砚从书包侧袋拿出一个小药盒,里面是分装好的药片。他就着水吞下,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程亦看着他吃完药,重新闭上眼睛休息,忽然问:“你经常生病?”
“偶尔。”
“你家里人不照顾你?”
林砚的眼睫颤了颤,没睁眼。“他们很忙。”
“忙到儿子发烧都不管?”
“程亦。”林砚睁开眼,看向他,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我说了,别多管闲事。”
又是这句话。程亦的火气蹭地上来了:“我他妈就是多管闲事了怎么着?你现在跟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要是晕这儿了,活儿全得我干,我亏不亏啊?”
林砚看着他,突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带着点无奈和疲惫的笑容。
“行,为了不让你吃亏,我会努力不晕倒的。”他说,然后又闭上眼睛。
程亦站在原地,看着林砚安静的侧脸。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他的嘴唇有点干,脸色苍白,但轮廓依然干净好看。程亦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林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