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下意识的,我做出了某国军礼,让自己脸上重现灿烂的微笑,反正伸手不打笑脸虫,先这么做总没错。
“把你蹄子放下——”
我放下蹄子。
“转过来——”
我缓缓转过身。
嚯,吓我一跳,露娜几乎脸贴脸站在我身后盯着我,想从我身上看出任何不同的地方。
“不应该啊,按理来说要是精神出问题,在梦里也是会有所体现的,但是你看起来太健康了。”
强忍着露娜在我身上摸索,听着她说出结论,我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那现在我到底是我还是虫茧?
“嗷!”
还在使劲寻思的时候,趁我分神,露娜突然发力,揪下我的一根头发。
这下我算是知道这么干会有多痛了,难怪打架打上头了有时候会抓头发,这长了一头长发确实是个弱点,太疼了。(请勿随意尝试,现实中用力过猛可能会导致头皮撕脱。)
没管我眼角溢出一丝泪水,捂着头蹲在那里呻吟,露娜死死地盯着那根头发,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你知道吗?一般来说,头发可以体现一匹马的健康状况和精神面貌,甚至是魔力的大致数量,当然,不止这些。”
“这我咋知道?头发又不会说话!”
其实我还是知道一点的,毕竟公主们亲口承认过那飘柔的头发不是因为洗发水,而是魔力逸散的现象。
不过,她不声不响突然薅我头发多少让我有点不满,得让她多透露几句。
“你嘴上倒还是那么硬。但你别忘了,这里可是梦境。”
说着,露娜抬起蹄子,那根暗绿色的头发不再受重力的影响,缓缓向半空中飘去。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骗过其他小马的,但我绝对会在这里把你虚伪的面具扯下来。”
紧接着,一道魔法的丝线不声不响地从她角上延伸出去,与之相连。
二者相接触的那一刹,如投影仪一般,以发丝为中心,辐射出一个又一个栩栩如生的画面。
“好的,现在,让我们好好看看你的表层意识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拨弄着这个由无数画面组成的球,露娜随机挑选了其中一个画面,漫不经心,就像在挑选心仪的电影一样,点击,播放。
“我敢打赌,肯定都是些——”
她的声音突然卡住,就像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我对自己那些黑历史埋藏深度很有自信,但是她现在脸上的表情多少让我的内心咯噔一下。
千万别是我的学习资料啊!
“喔,我不知道你居然喜欢这些……”
调整了一下姿势,露娜让我看清那画面中所展示的一切,她的神情有些意外,仿佛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存在。
我拨开阻碍视线的头发,伸长脖子,如同去偷窥朋友手中平板的画面一样。
当视线与画面相触碰时,一些死去的记忆正在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在我的脑海中产生。
“妈妈,为什么月亮上会有一匹小马影子?”
“哦,我这里有个故事,你想听吗?”
“想!”
(翻页声。)
“很久很久以前……”
……
“它真漂亮——”
“看,那边的星星叫什么呀?”
(引导望远镜,咔哒一下改变镜片的位置)
“仙女座!”
(欢呼声,鼓掌喝彩声。)
“真棒。”
……
当精神回到现实的梦境中时,我震惊地发现自己紧紧抱着那张会动的照片,眼角还留有泪痕。
刚刚我是不是经历了一段经典的原主抢号事件?
“你……还好吗?”
露娜有些不大确定,虽然她很高兴有马喜欢夜晚的星空,甚至做到能独自跑出家门去追月的程度,但面前这只幻形灵无意识地暴起,并从她蹄中夺走这张大号照片令她心有余怵。
“呃,我刚刚有做了什么吗?”
擦了擦眼睛,剩余的泪水在甲壳上晶莹闪烁,仿佛那突如其来的悲伤只是一场幻觉。
“你是指你喊着'不要,不要',像发疯了一样把我扑倒在地,然后毫不留情地夺走那张照片?”
说完,露娜那深蓝的皮毛上还莫名多出了两道红晕。
我感觉自己好像不干净了……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但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压根就没有任何门存在,那么它是从哪里传来的呢?
“露娜~你在吗?”
“哦,又来了!”
露娜抱怨着,虽然塞拉斯蒂娅找上门的时机不是很对,但她至少从我这里弄到了一些奇怪的情报。
转过身,她先是急切地跑出几步,随后突然站立,若有所思,张口就是几句严厉的话语,但我从中听出了一些……喜悦?
“我告诉你,哪怕你喜欢夜晚,但今非昔比,我也不会对你掉以轻心的,我还会回来的!”
哒哒——
她跺了跺蹄,所有浮空的画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不知通往何处的门凭空出现,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如同苹果嘉儿的套绳一般将我朝那深不见底的门框中拉。你倒是先告诉我这门通向哪儿啊!?
我下意识地利用蹄子上的缺口卡住门框,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露娜居然头也不回地就下线了,留下我在与强风的拉扯中凌乱,像半空中的风筝。
我本来想张嘴呼救,却导致我不仅灌了一肚子气,还好好品尝了一番自己的头发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只能说,嘎嘣脆,海苔味。嘿,这可是个梦,好嘛!
不管怎么样,最后门框率先承受不住压力,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别,门哥,别!”
门哥不喜欢有蹄子扒着它,它生气了。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下一刻,我的视角迅速朝那黑暗中跌落,蹄子上还卡着两段木头。
一切都突然安静下来了,就像我聋了一样,等会,我不会真聋了吧?
“啊————!”
尖叫着睁开眼,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天花板,不过,似乎有虫趁我睡着时给它补好了,起码它不会漏水,我也不用担心一觉醒来自己躺在一滩水里了。
或许我真的把这里当成我的家了,居然不是下意识地想着我有没有回到现实世界。
门开了,准确来说是裂开了,三只幻形灵你拥我挤地破门而入,这下好了,我们亲爱的门框成功在梦与现实中先后裂开了两次,只是卡在蹄子上的木头换成了预防我甲壳开裂的石膏夹板。
“……”
他们见到我苏醒,迅速调整好姿态,嘴张得老大,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我指了指耳朵,示意自己好像啥都听不到了,需要医生来看看。
这下可好,他们的神情从慌张变成了惊恐,红甲被他们一虫一边肩膀给推了出来,在一副“看不好就让你飞起来”的眼神威胁中,他咽了咽口水,仔细检查着我的耳朵。
“外形没问题,但这里太暗了,我看不清殿下耳道里的情况。”
然后他就收获了身后两个家伙怀疑的目光。
咱是幻形灵诶!昆虫的形态!你告诉我你看不清,谁信啊!
“你猜我为什么戴眼镜?还不赶紧去开灯!”
啪——
嗯,房间是敞亮了,但是他好像忘了我听不见,对于突然的亮度变化毫无防备。
“啊————!我的眼睛!”
于是乎,在门口数只幻形灵的见证下,病房内上演着一场鸡飞狗跳般的闹剧,一切的一切,最终在红甲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只是颤颤巍巍地从我耳朵里掏出一开始就塞进去的棉花,似乎是无语到极点后,他头一歪,鼻青脸肿地昏死过去。哎嘿,我忘了。
随后又是蹄忙脚乱地拯救这三名被揍得不轻的幻形灵,石膏砸起来还是很疼的。
医务室喜提病友三位~
那么那些公务谁来做呢?只能苦一苦那些临时组建起来的班底了,关于今后的规划,他们还有更多繁杂的公务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