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疯。”
冷不丁飘来一句话,当我意识到他们在讨论什么的时候,我就想着得把他们的思绪给掰回来了。
但是谁会信啊?他们的眼神更加怀疑了啊喂!还有,银甲你怎么突然对我有种怜悯的趋势了啊?想想你的婚礼,我宁愿被你砍死也不要在你那种眼神里半死不活啊!
“我再说一遍,我,没失忆,更没疯。”
嗯,这下他们不怀疑了,直接确定我真的脑袋有问题了。
累了,毁灭吧。
你敢信他们用着看病马的眼神非常坚定地点头,一同认可我的话,但是绝对不抱有任何相信的可能。
于是,我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抓起蹄边的合同,揉成球,使出全身力气,以旁马看来异常柔弱的力道朝他们扔了出去。
啪叽~
纸团划出了一道萎的不行的曲线,在地上弹了几下,索瑞斯非常没有眼力见地捡了起来,摊开,抚平,重新递到我的面前,非常的轻车熟路,就像已经这样干过成千上万遍了。
于是,幻形灵觉得我离原来的女王更远了,小马觉得我的病情恶化了,我觉得自己怕是摆脱不了“疯批”这个放在虫茧身上合理但又不合理的标签了。
“我真的没疯……呜呜呜……”哪有这么欺负一只虫的!(ノಥ益ಥ)
“哦哦哦,好好好~你没疯你没疯,别哭了哦~”
银甲已经懒得生气了,不如说当音韵开始像安抚小马驹一样安抚我的时候,他的火气彻底烟消云散了,欺负一个重伤的病虫,还是记忆损失成这样的,他自认为自己下不去蹄。
而那三只幻形灵则像是见到了此生见过最抽象的场面:自家女王委屈巴巴的被她之前宣扬过的死敌抱在怀里安慰着。
这是什么情况?我在哪,我是谁,我在干什么,为什么女王殿下突然这样了,我们干了什么,他们干了什么,这个世界怎么了?我的脑袋怎么感觉好刺挠?
这一刻,许许多多的小问号如大坝溃堤般冲毁了他们的理智,陷入了宕机,连带着蜂巢网络其他的幻形灵都开始控制不住自己,愣在原地,本能地感到有些刺挠,下意识地在原地挠着脑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虫巢内汇成一曲交响乐。
几分钟后。
“在这上面签字?”
终于恢复过来的我指着还有些皱巴巴的纸上最后一行横线询问道。
“啊,对的对的。”
音韵耐心地辅助我签上“虫茧”的大名,刚刚哭和丢的动作几乎耗光了我全部的力气,这时候连签个名我都是颤颤巍巍的,字迹歪歪扭扭,但至少看得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熟悉小马世界的文字,但这至少免去了重新学习一门外语的痛苦,这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
“她签了?这么轻易就签了?”
露娜麻了,这还是她从银甲和暮光那边听来的幻形灵女王吗?难道不是应该火冒四丈,大吼大叫地把自家侄女轰出去,然后在音韵声泪俱下的哭诉中,自己正义凛然地朝着虫巢进发,给虫茧一顿教训的剧本吗?
音韵点点头,银甲点点头,虽然看着露娜脑袋宕机有些无奈,但这就是事实,那张还沾染着些许血迹的合同明晃晃地写着虫茧的名字。
“你们确定那是真的虫茧吗?”
露娜想到了一种可能,但非常微弱,几乎是绝望中的一丝希望。
银甲摸着下巴思考着,音韵则十分坚定地认为她看到的就是虫茧,她无法忘却那种深入骨髓的空洞,尽管小了许多,但依旧显眼,是标志性的象征。
“是这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露娜终于还是暂时放弃了找虫茧麻烦的想法,她得去思考一下马生,音韵带回来的报告有点冲击到她的三观了,她需要去梦里给自己辅导一下心理缓一下。
“不,都没有疯,可能只有虫茧疯了。”
银甲抛出了一个最不可能,但是又无法否定的事实。
“那只能先这样了,对了,音韵,我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聊聊,银甲,露娜,你们可以先行离开了。”
塞拉斯蒂娅的脑海里流窜着数条思绪,她需要一些更加细节的补充,得和音韵好好谈谈,顺便推……商讨一下自己的宏伟蓝图,这次事变让她看到了一些可能。
走出房门,露娜和银甲绷着的脸顿时绷不住了,她直接抓着银甲的肩,直视其双眼。
“来,你看着我好好说道说道,那个虫茧,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当中心城的高层陷入一片混乱之际,虫巢内,我正盯着面前的副本,思考着该拿这笔“天使投资”干些什么。
红甲蓝甲被我打发去调查虫巢里爱意的缺口,菲瑞斯则自发地去加强安保,顺带从那些被喂撑的幻形灵嘴里薅一些羊毛,美其名曰“为女王殿下献出忠诚的必要举措”,我看他只是想先把自己老弟给“伺候”好了,免得索拉克斯自己瞎跑出搞事。
刚刚音韵拜访让整个虫巢的幻形灵体会到了大脑刺挠的感觉,纷纷朝着我的病房涌来,这会说不定门外已经扒满了幻形灵,待会还得解释一下他们的女王没事。
至于为什么我没用虫巢网络直接一下子搞定,首先,红甲认为我最好暂时别用,目前他不清楚我现在受伤的脑袋跑到网络里会发生什么事,会不会让我的“疯批”大规模传播,会不会让我的病情加重,这些可能的危险至少在爱意填满仓库前是不能让我碰到的。
“去去去,都离女王的病房远点,她需要安静!”门外时不时传来蓝甲呵斥的声音,随着一阵鸡飞狗跳,那些甲壳摩擦的声音终于消失了,虽然它们迟早会再次出现。
这些昆虫的声音可以说是虫巢的特色了,我不敢想象虫茧到底是怎么忍受这些的,反正没过多久我干脆要了一个耳塞,这才压制住这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哒——哒——哒——
还是那只铅笔,敲着一片空白的纸,在闹出了这档事后,疲惫突然涌上我的眼皮,于耳塞带来的寂静里,蹄中的笔缓缓脱落,眼前的一切渐渐陷入黑暗。
明天会变成什么样呢?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最终进入了梦乡。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一句话幽幽的从我身后传来,让我打了个寒颤。
坏了,我忘了还有露娜这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