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布泊的盐壳地像是被犁过的田,但不是用犁,是用风。风在这里吹了几千年,把地面吹得支离破碎,每一块盐壳的边缘都锋利得像刀片,踩上去咔嚓咔嚓响,稍不小心就会划破鞋底。王胖子走在队伍中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怕踩碎盐壳掉进下面的空洞里。他的鞋底已经换了两双,第一双被划破了,第二双也快不行了。
叶凌云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盐壳在他脚下像是变成了棉花,踩下去没有声音。他走了很远,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王胖子。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罗布泊有个传说。”他说,“传说这里有一个双鱼玉佩。”
王胖子愣了一下,脚步慢了下来。吴邪从后面走上来,也慢了脚步。唐灵儿、孔玺棠、林婉儿三个人手挽着手,同时抬起头。墨雅妃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拧上盖子,把水瓶放回背包里。尹清寒走在最后面,白色的冲锋衣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双鱼玉佩?”王胖子重复了一遍,脑子里搜索着这个词的记忆。他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但想不起来了。
叶凌云点了点头:“双鱼玉佩拥有镜像复制能力,可以复制任何人。复制出来的人,会拥有原本人的所有记忆和所有功夫。”
队伍停了。所有人都停了。王胖子的嘴张开了,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吴邪的眼睛瞪圆了,瞳孔放大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有些发颤:“复制人?所有记忆?所有功夫?那不就是另一个我?”
唐灵儿的手从孔玺棠的胳膊上滑了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发抖。孔玺棠的眼镜滑到了鼻尖,忘了推。林婉儿的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形,能塞进一个鸽子蛋。墨雅妃的手停在了背包的拉链上,拉链拉到一半,不上不下。尹清寒的脚步骤然停了,白色的冲锋衣在风中微微飘动。
王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在空旷的盐壳地上回荡:“那不就是说,如果复制出一个叶爷,那个复制叶爷也有叶爷的功夫?那谁打得过他?”
叶凌云看着他,没有说话。
吴邪第二个反应过来。他的声音比王胖子小一些,但语速更快:“如果复制出一个小哥,那个复制小哥也有小哥的刀法?那小哥岂不是要跟自己打?”
张起灵站在队伍最后面,青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那是一个极罕见的、微乎其微的表情变化。
唐灵儿第三个反应过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如果复制出我,那个复制我也有我的毒药?她知道怎么解毒吗?还是说她只会下毒不会解毒?”
孔玺棠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干:“如果复制出我,那个复制我也有我的鉴定能力?她会不会把假的当成真的,把真的当成假的?”
林婉儿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复制出我,那个复制我也会吹笛子吗?她会吹同一首曲子吗?”
墨雅妃把背包的拉链拉上了,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复制人有没有灵魂?如果没有灵魂,那它算人吗?”
尹清寒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看着叶凌云,白色的冲锋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不是恐惧,不是担忧,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王胖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脚下的盐壳忽然裂开了。不是慢慢裂,是突然裂,像是一块玻璃被锤子砸中,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眨眼间就蔓延到了方圆几丈的范围。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盐壳已经碎了,整个人往下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下面拽他。
“救——!”他的声音只发出了半个字,沙子已经灌进了他的嘴里。
流沙。罗布泊的流沙比别处的流沙更快,更猛,更致命。别处的流沙至少还会给人几秒钟的反应时间,罗布泊的流沙不会,它像是活的,像是有一张嘴在地下等着,一口就把人吞下去。王胖子陷到了腰部,沙子已经没过了他的肚子,还在往下陷,速度很快,快到叶凌云冲过来的时候,沙子已经没过了他的胸口。
叶凌云伸出手,抓住了王胖子的手腕。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王胖子的手腕,用力往上拽。王胖子的身体在沙子里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张起灵从后面冲上来,抓住王胖子的另一只手腕。吴邪抓住王胖子的背包带,唐灵儿抓住吴邪的衣服,孔玺棠抓住唐灵儿的手,林婉儿抓住孔玺棠的衣服,墨雅妃抓住林婉儿的手,尹清寒抓住墨雅妃的衣服。一串人,像是一条人链,一端是叶凌云和张起灵,一端是尹清寒。
“拉。”叶凌云说了一个字。
所有人同时用力。王胖子的身体从沙子里被拔了出来,像拔萝卜一样,噗的一声,带出一大片沙子。他躺在盐壳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全是沙子,嘴里也全是沙子,他吐了好几口,还没吐干净。
吴邪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胖子,还活着吗?”
王胖子睁开眼睛,看着吴邪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活着。就是吃了一斤沙子,有点撑。”
吴邪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出来。他擦了擦眼泪,把王胖子从地上拉起来。王胖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腿,确认没有少什么零件,然后看着那个还在往外冒沙子的流沙坑,打了个寒颤。
“叶爷,”他的声音还有些发虚,“咱们还要走多远?”
叶凌云没有回答。他已经走了。
罗布泊的鬼城出现在第二天的傍晚。说是城,其实是一片被风沙侵蚀得面目全非的雅丹地貌,那些土丘在风沙中被吹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形状——有的像佛塔,有的像宫殿,有的像人,有的像兽。夕阳照在上面,把整片雅丹染成了血红色,远远看去,像是一座燃烧的城市。
王胖子站在鬼城边缘,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土丘,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不安。他觉得那些土丘在看着他,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看着他,用那些被风沙吹出来的孔洞,像眼睛一样,一只一只,密密麻麻,从各个方向同时盯着他。
他们走进鬼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王胖子把手电筒打开,光束在黑暗中照出一条狭窄的路。路两侧的土丘在光束中显得格外诡异,那些孔洞在光影变化中像是在眨眼睛,像是在笑,像是在哭。他不敢多看,把光束收回来,只照着脚下的路。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不是风声,不是沙子的流动声,是脚步声,很多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他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去,光束在黑暗中照出了一群东西。它们长着人的身体,但比正常人高得多,至少有两米五。它们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是被水泡了很久的尸体。它们的头是光的,没有头发,没有眉毛,没有睫毛,光溜溜的,像是一颗被剥了壳的鸡蛋。它们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深邃的、像是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它们的嘴是裂开的,从左边耳朵裂到右边耳朵,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个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窟窿。
罗布泊的怪物。它们是这片死亡之海的真正主人,是风沙和盐壳和烈日共同孕育出来的孽障。它们没有名字,没有来历,没有历史,它们只是存在,在这片无人区里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等着那些不知死活的闯入者送上门来。
它们朝王胖子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王胖子开了几枪,子弹打在它们的身上,像是打在棉花上,没有血,没有伤口,甚至没有停顿。它们继续往前冲,距离越来越近,十丈,五丈,三丈,一丈。叶凌云的吟龙剑从侧面劈来,一剑斩断了最前面那只怪物的脖子。头颅落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王胖子脚边。那颗光溜溜的头颅转了半圈,那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睛看着王胖子,裂开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王胖子一脚把它踢开了。
张起灵的黑金古刀劈开了另一只怪物的身体,从肩膀斜着劈到腰部,身体分成两半,倒在地上,没有流血,只有一种灰白色的、像豆腐渣一样的东西从裂口处涌出来。那些东西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不是腐烂,不是腥臭,而是一种让人想起停尸房的、冰冷的、绝望的气味。
吴邪用手枪打了几枪,每一枪都打在怪物的眼睛上,但子弹穿过了眼睛,穿过了头颅,从后面飞出去,打在后面的土丘上,溅起一片尘土。那些怪物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减速,它们继续往前冲,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恐惧,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唐灵儿撒了好几种毒粉,那些毒粉撒在怪物身上,怪物的皮肤开始变色,从灰白色变成黑色,从黑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蓝色,但它们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速度没有减慢,力量没有减弱。唐灵儿的脸色变了,她的毒粉从来没有失效过,这是第一次。
孔玺棠的玉玦砸碎了好几个怪物的头,但那些没有头的怪物还在走,还在冲,还在攻击,像是头对它们来说只是一个装饰品,可有可无。林婉儿的飞声玉笛吹了好几首曲子,那些怪物没有任何反应,它们不听声音,不受迷惑,不陷入任何梦境,因为它们本来就没有梦。
墨雅妃终于出手了。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不大,只有拳头大小,是一个铜球。她把铜球抛向空中,铜球炸开了,无数细小的金属叶片从铜球表面弹出,变成了一把伞。阴阳伞,墨家机关术的巅峰之作。她转动伞柄,伞面上的钢针射了出去,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那些钢针穿透了怪物的身体,在它们身上留下了无数个细小的孔洞,但它们依然没有倒下,依然在冲,依然在攻击。
尹清寒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咬破手指,用血在符纸上画了一个符。符纸燃烧起来,火焰是蓝色的,不是普通的蓝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像是极光的颜色。她把符纸抛向空中,符纸炸开了,蓝色的光芒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那些怪物被蓝光照到,动作明显慢了,像是陷入了某种泥沼,每一步都变得艰难。
战斗持续了很久。叶凌云杀了不知多少只,张起灵杀了不知多少只,王胖子的子弹打光了,唐灵儿的毒粉用完了,孔玺棠的玉玦碎了好几块,林婉儿的笛子吹得嘴唇都破了,墨雅妃的阴阳伞转了好几轮,尹清寒的符纸画了一张又一张。最后一个怪物倒下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王胖子瘫坐在地上,枪在手里,但已经没有子弹了。他的衣服被怪物的爪子撕破了好几道口子,皮肤上多了几道血痕,但万幸没有伤到要害。唐灵儿蹲下来给他处理伤口,用酒精棉球擦掉血迹,涂上金疮药,缠上绷带。
叶凌云没有休息。他站起来,朝着鬼城的深处走去。众人跟在他身后,走过那些怪物的尸体,走过那些灰白色的豆腐渣,走过那些被钢针穿透的孔洞。鬼城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雅丹土丘,土丘的正面被风沙吹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凹陷的深处,立着一扇门。
青铜门。和之前见过的那些一模一样——门面上铸满了人面蛇身的纹饰,门楣上刻着两个字:鬼城。门的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是一条鱼,蛇眉铜鱼的形状。
叶凌云站在青铜门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三枚蛇眉铜鱼,一枚一枚地放进凹槽里。三枚铜鱼严丝合缝地嵌在凹槽中,像是本来就是一体。他伸出手,按住最上面那枚铜鱼,轻轻一转。
“咔嗒。”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天花板很高,高到手电筒的光柱照不到顶。空间的中央,有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块玉佩。玉佩是白色的,温润如脂,形状是两条鱼,头尾相衔,形成一个圆。双鱼玉佩。
石台的两侧,站着两个人。
不,不是人。是复制人。左边那个,和叶凌云一模一样——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体型,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衣服,同样的吟龙剑。右边那个,和张起灵一模一样——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体型,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衣服,同样的黑金古刀。
复制叶凌云和复制张起灵。
王胖子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看了看左边的复制叶凌云,又看了看右边的复制张起灵,又看了看真正的叶凌云和真正的张起灵。四个人,两真两假,面对面站着,像照镜子一样。
复制叶凌云开口了。他的声音和叶凌云一模一样,语气一模一样,连停顿的地方都一模一样:“你们不该进来。”
叶凌云没有说话。他拔出吟龙剑,剑身在黑暗中泛着银白色的光。复制叶凌云也拔出吟龙剑,剑身同样泛着银白色的光。两柄剑,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像照镜子一样。
复制张起灵也动了。他拔出黑金古刀,刀身在黑暗中泛着青色的光。真正的张起灵也拔出黑金古刀,刀身同样泛着青色的光。两把刀,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像照镜子一样。
战斗开始了。王胖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从黑暗中冲了出来,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那拳头的力道、角度、速度,和他自己打出来的一模一样。他被那一拳打得飞了出去,摔在地上,脸上火辣辣地疼。他爬起来,看见那个复制王胖子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表情——惊讶、困惑、愤怒。
“你他妈谁啊?”王胖子骂道。
复制王胖子也骂了一句:“你他妈谁啊?”
两个人的声音一模一样,语气一模一样,连骂人的口音都一模一样。王胖子冲上去,一拳打向复制王胖子的脸。复制王胖子侧身躲开,反手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那一拳很重,重到王胖子弯下了腰,差点把早上吃的压缩饼干吐出来。
另一边,张起灵和复制张起灵的战斗更加激烈。两把黑金古刀在空中碰撞,火星四溅,声音清脆刺耳。真正的张起灵一刀劈向复制张起灵的脖子,复制张起灵侧身闪过,反手一刀劈向真正的张起灵的腰。两个人的刀法一模一样,速度一模一样,力量一模一样,谁也伤不了谁,谁也赢不了谁。他们像是一对被困在镜子里的囚徒,永远在重复同一个动作,永远无法打破那面镜子。
叶凌云和复制叶凌云也交手了。两把吟龙剑在空中碰撞,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真正的叶凌云一剑刺向复制叶凌云的胸口,复制叶凌云侧身闪过,一剑刺向真正的叶凌云的喉咙。两个人的剑法一模一样,速度一模一样,力量一模一样,谁也伤不了谁,谁也赢不了谁。但叶凌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复制叶凌云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两个人的脸像是同一块石头雕出来的,冷硬、沉默、没有任何破绽。
叶凌云忽然收剑了。他站在那里,剑垂在身侧,看着复制叶凌云。复制叶凌云也收剑了,站在那里,看着真正的叶凌云。两个人对视了很久,久到王胖子以为时间停止了。然后叶凌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不是我。”
复制叶凌云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凌云往前走了一步。复制叶凌云也往前走了一步。叶凌云又往前走了一步,复制叶凌云也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叶凌云伸出左手,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张开手掌,掌心朝上,像是要握手,又像是要接受什么东西。
复制叶凌云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放在叶凌云的掌心上。他的手指碰到叶凌云掌心的瞬间,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手指开始,到手掌,到手臂,到肩膀,到整个身体。他像是一块冰被放在了火上,慢慢融化,慢慢消失,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他手里的吟龙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剑身在地面上弹跳了几下,不动了。
真正的叶凌云弯腰捡起那把剑,插回腰间的剑鞘里。然后他走到石台前,伸手拿起那块双鱼玉佩。玉佩是温热的,不是冰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着。他把它放进背包里,拉上拉链,转身往外走。
复制张起灵在真正的叶凌云拿到玉佩的那一刻,也消失了。复制王胖子、复制吴邪、复制唐灵儿、复制孔玺棠、复制林婉儿、复制墨雅妃、复制尹清寒,所有人同时消失了。他们像是一阵风,一场雨,一片落叶,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王胖子瘫坐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有血。他看着复制王胖子消失的地方,愣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叶凌云。
“叶爷,那东西真是邪门。”
叶凌云没有回答。他已经走出了青铜门。
走出鬼城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升起来,照在盐壳地上,把整片荒原染成了金黄色。王胖子站在鬼城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奇形怪状的土丘,它们在白天的光线中显得没那么恐怖了,只是一些被风沙吹出来的普通地貌。
回到车上,叶凌云摊开地图,用红笔在罗布泊的位置画了一个叉。他的笔尖向西移动,越过一片又一片沙漠,越过一座又一座山,落在另一个名字上——昆仑山脉。
“下一站。”叶凌云收起地图,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昆仑山脉。”
王胖子看着地图上“昆仑”两个字,心里没有紧,也没有松,只是一种说不出的平静。昆仑,万山之祖,龙脉之祖,传说中西王母居住的地方,神仙出没的地方。那里有青铜门吗?应该有。那里有怪物吗?应该有。那里有什么?去了就知道了。
车子发动了,驶出罗布泊,驶向昆仑。窗外的风景从盐壳变成戈壁,从戈壁变成沙漠,从沙漠变成山。王胖子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块双鱼玉佩的画面——白色的,温润的,两条鱼头尾相衔,形成一个圆。它在他的背包里,和他一起在车上,一起驶向昆仑。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昆仑山在远处的地平线上,白雪皑皑,云遮雾绕,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车子继续向西。太阳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升起,落下,升起,落下。昆仑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