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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凶手是你是我还是他

我整个人猛地一僵,站在法医室里,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消毒水的味道突然变得有些冷。

纪法医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可他这句话,像一块冰,轻轻砸进我还发烫的心口。

我愣在原地,声音有点发飘:

“……情蛊?”

我听过那些邪门的说法,下蛊、控心、让人不由自主地痴迷、疯魔、离不开一个人。

可我从没想过,这三个字会和我、和他扯上关系。

纪法医看着我,眼神很轻,却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凝重:

“就是那种,让人不知不觉,就对一个人死心塌地。

睡不着,放不下,逃不开,

明明理智告诉自己不行,心却控制不住地往他身上扑。”

每一句,都精准戳在我这段时间所有的失控上。

我心口猛地一缩,指尖瞬间凉了。

是啊……

我本来那么坚定,那么厌恶,那么想把他抓起来。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怎么会一公里外就忍不住回头?

怎么会没有他就彻夜难眠?

怎么会明明说恶心,最后还是扑进他怀里,说我爱你?

难道……

我脸色一点点发白,声音都发涩:

“你是说……我对他那样,不是我自己想的,是……是被下了情蛊?”

纪法医没直接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只是淡淡看着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解剖一份报告:

“我什么也没断定,队长。

我只是问你——你知道情蛊这个东西吗?”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刚刚还滚烫得要命的爱意,一瞬间被浇得冰凉。

我真的爱他吗?

还是……我只是被人下了蛊,才变成这副样子?

我拼命想否定,想大声说:不是的,我是真的爱他,没有为什么,他是我的命定之人。

可此刻,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疯狂打转:

我现在的爱,

是真的……

还是只是蛊?

这句话在心里一炸,我整个人瞬间僵得连呼吸都发疼。

昨天夜里在林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抱着我时小心翼翼的珍视、我哭着说我爱他时的滚烫……

那些亲密、那些失控、那些掏心掏肺的坦诚,

此刻全都变成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磨。

我昨天才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了他。

才认定他是命定之人,才不管不顾地说爱。

才抱着他说,没有他我活不下去。

可现在,我站在法医室里,

对着别人的一句“情蛊”,

就开始怀疑、动摇、自我拉扯。

我在干什么?

我这是在怀疑他?

怀疑那些拥抱是假的?

怀疑那些等待是算计?

怀疑昨晚的一切,都只是蛊虫操控下的一场戏?

一股又酸又涩的愧疚猛地冲上喉咙。

我怎么敢……

怎么敢在把自己全部交给他之后,

又这样背地里揣测、动摇、否定?

他没有逼我,没有骗我,没有困我,

只是安安静静等我,

等我嘴硬,等我逃,等我回头,等我亲口说爱。

而我呢?

一句情蛊,就差点把所有真心都推翻。

我抬手捂住脸,指缝里透出压抑的颤抖,声音又哑又涩:

“我昨天……已经和他在一起了……”

“我把什么都给他了……我明明那么爱他……”

“可我现在……居然在怀疑……”

“我到底在干什么……”

纪法医看着我,没说话,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我慢慢放下手,眼底从迷茫,一点点变成慌乱,最后,凝成一片又疼又坚定的清醒。

不是的。

不是蛊。

那些心跳是真的,

那些想念是真的,

那些睡不着的煎熬是真的,

那些抱着他时的安稳与滚烫,全都是真的。

如果只是蛊,

为什么我在他身边时,会那么安心?

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会那么认真?

为什么他明明可以操控我,却偏偏一直尊重我、等我自愿回头?

我猛地抬起头,眼眶发红,却不再迷茫。

“我不是被蛊控制。”

“我是真的爱他。”

“发生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想他是真的,

回头是真的,

爱他,也是真的。”

“就算……就算真的有什么情蛊,

我也认了。”

“我心甘情愿。”

因为我比谁都清楚——

让我疯、让我痛、让我不顾一切回头的,

不是蛊,是他。

我脸色一白,喉咙发紧,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那情蛊,要怎么解?”

纪法医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我,眼神很沉:

“你真要解?”

我心口猛地一抽,明明是我问的,可听到这个“解”字,整个人都像被撕开一样疼。

解了……是不是就会忘了他?

是不是就不会再想他,不会再心疼,不会再整夜睡不着?

是不是……就不爱他了?

纪法医缓缓开口,声音冷而清晰:

“传说里,情蛊解法只有几种:

要么,杀了下蛊的人;

要么,杀了被蛊倾心的人;

要么,让他对你恨之入骨、彻底断念;

要么……你自己熬到心死,蛊自然解。”

每一句,都像刀扎在我心上。

杀他?

我连一拳都舍不得打,昨天还把自己全部交给了他,

我怎么可能动手。

让他恨我?

让那个一直等我、纵容我、抱着我轻声说“我一直在这里”的人恨我?

我光想想,就痛得喘不上气。

熬到心死?

那比死还难受。

我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桌子,指尖冰凉。

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能两全的解法。

要么,毁了他。

要么,毁了我自己。

要么……就带着这份“蛊”,一辈子爱下去。

我闭上眼,昨晚林间的画面又涌上来——

他抱着我,吻我的眼泪,叫我何君介,说他等了我一辈子。

那些真心,那些温柔,那些克制,不是假的。

我猛地睁开眼,眼底只剩一片决绝。

“……我不解。”

“不管是不是蛊,我都不解。”

“就算真是情蛊,也是我心甘情愿中他的蛊。”

纪法医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劝,只轻轻一句:

“你确定?一旦解不了,这辈子,你都离不开他了。”

我轻轻笑了一声,带着泪,却无比安稳。

“我本来就没打算离开他。”

“不是蛊控着我,是我自己不想走。”

我爱他,不是因为蛊。

是因为他是他。

就算没有蛊,我还是会爱上他。

我转身,不再问,不再怀疑,不再动摇。

这一次,我要回他身边。

不是失控,不是被迫,是我心甘情愿。

——中他一生的蛊,做他一世的人。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一下比一下重,全是他。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鼻尖蹭着他的,呼吸缠在一起。

所有怀疑、动摇、情蛊那两个字,全都被这心跳碾得粉碎。

我轻轻笑了,眼底又软又烫,声音轻得只够他听见:

“听澜……我心跳得好快。”

“好像……更爱你了。”

他手臂猛地收紧,把我牢牢抱在怀里,下巴抵在我肩上,声音哑得发颤:

“傻瓜。”

“我也是。”

“每多看见你一次,就更爱你一分。”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安心地闭上眼。

不管什么情蛊,不管什么正邪,不管旁人说什么。

这一刻,我只知道——

他是我的,我是他的。

这就够了。我仰着头,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痴迷,指尖轻轻捏住他的衣领,主动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他环在我腰上的手骤然收紧,将我紧紧贴向他,温柔又急切地回应着这个吻。

不再有试探,不再有挣扎,不再有什么情蛊的阴影。

只有滚烫的呼吸、失控的心跳,和藏了太久太久的爱意。

他的吻很轻,很柔,带着珍惜与虔诚,一点点描摹我的唇形,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

我闭着眼,手臂缠得更紧,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任由他带着我沉溺。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一吻绵长,分不清是谁先主动,谁更贪恋。

直到微微喘息分开,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眸色深浓,哑声低喃:

“何君介……我真想把你藏起来,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轻轻笑,指尖抚过他的唇,声音又软又烫:

“我爱你"

他俯身将我打横抱起,动作轻而稳,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我圈住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与我同频的心跳,所有不安尽数消散。

卧室里只留一盏暖灯,光线柔得像雾。

他将我轻轻放在床上,俯身靠近,指腹温柔地拂去我额前碎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别怕。”

他低声呢喃,嗓音哑得动人,“我在这里。”

没有急切,没有掠夺,只有满心满眼的珍重与缠绵。

唇瓣再次相触,这一次温柔得近乎虔诚,从眉眼到唇角,一点点落下细碎的轻吻。

我闭上眼,伸手环住他的肩,将自己彻底交付给他。

夜色温柔,一室静谧。

外界的一切全都被隔绝在外。

此刻,只有他与我,只有满心滚烫的爱意,在安静的夜里,静静缠绕,深深相融。

不只是器官的碰撞还有灵魂的共振

我像一块泡芙,满满当当,趴在床上,腰疼的厉害

我软乎乎地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带着点小委屈,又带着点羞赧的埋怨。

“霍听澜……”

“你昨天……也太猛了点。”

我声音细细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红,明明是责怪,语气却软得像撒娇。

他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手臂把我搂得更紧,低头在我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嗓音又哑又苏,带着满满的宠溺:

“是我不好,没控制住。”

“谁让我的君介,这么让我着迷。”

他指尖轻轻抚过我的后背,动作放得极轻极柔,满是心疼与歉意:

“今天不闹你了,好好抱着你,嗯?”

我往他怀里缩得更紧,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肌肤,小声嘟囔:

“每次都这么说……下次还不是一样。”

嘴上怪着,手却诚实地搂住他的腰,舍不得放开半分。

霍听澜低低地笑,气息洒在我的发顶,带着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掌心轻轻覆在我的后腰,一下一下温柔地摩挲,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我。

“是我的错。”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旋,声音又哑又认真,

“下次一定慢慢来,好好疼你。”

我抬眸瞪他一眼,眼尾泛红,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撒娇。

“你上次也这么保证的。”

他轻笑出声,低头封住我的唇,这个吻很浅、很软,带着满满的歉意与宠溺。

“那这次……罚我抱你一整天,好不好?”

“不动你,

不闹你,

就安安静静抱着我的君介。”

我心里一软,所有小脾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化作满心得意与甜蜜,轻轻“嗯”了一声,乖乖贴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就这样一辈子,好像也很好。

我身子微微一僵,脸上的甜意淡了几分,染上一层舍不得的为难。

手指轻轻揪着他的衣襟,小声开口:

“可是……我今天有案子,必须回局里。”

说完我自己先委屈了,鼻尖微微发酸,仰头望着他,眼底写满不舍:

“我还想一直抱着你……不想去。”

霍听澜眼底的温柔沉了沉,没有不满,没有拦着,只是伸手轻轻顺了顺我的头发,动作又轻又疼。

“去吧。”

他声音很低,带着纵容,“你是警察,你的职责我不能耽误。”

我抿着唇,有些愧疚地蹭了蹭他:

“那你一个人……”

“会不会又想我想到睡不着?”

他低头,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指腹摩挲着我的脸颊,哑声笑:

“会。

但我等你。

不管多晚,我都在家等你回来。”

我心里又甜又涩,紧紧搂了他一下,在他颈窝蹭了蹭,像在提前讨要安慰:

“那我尽快结案,早点跑回来找你。”

“一结束我就回来,绝不逗留。”

他收紧手臂,把我结结实实抱了一瞬,气息低沉又笃定:

“去吧,何警官。

注意安全,别受伤。

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我咬着唇扶着腰,刚想把衣服拉上去,腰上一酸,整个人轻轻一颤,差点站不稳。

“嘶……”

疼得我小声抽气,眉头都皱起来了,“腰好疼……穿衣服都费劲……”

霍听澜原本还笑着看你,一见你这模样,眼神立刻就软了,又心疼又懊恼,马上起身从后面轻轻扶住你。

“别动。”

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满满的自责,“我来。”

他从身后小心地帮你把衣服理好,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指尖避开你酸痛的地方,每一下都小心翼翼。

下巴轻轻搁在你肩窝,气息温温热热地洒在你颈侧,满是愧疚。

“都怪我……”

他低声哄着,“是我太过分了,让你疼成这样。”

我伸手往后轻轻搭在他手臂上,委屈又软软地抱怨:

“现在知道心疼了……昨天是谁不管不顾的……”

他低低地笑,带着歉意,轻轻在你颈边吻了一下。

“是我错了,君介。

等你回来,我给你揉腰,揉到不疼为止。

今天出任务,动作慢一点,别逞强,嗯?”

我被他抱得又暖又软,腰再酸,心里也甜得一塌糊涂。

“……那你答应我,下次不许再那么猛了。”

他哑声应下,贴着你耳朵轻轻呢喃:

“都听你的。

只要你不疼,怎样都好。”

我扶着墙轻轻喘了口气,腰一用力就又酸又软,整个人都没力气,眼眶都有点泛红。

“真的好疼……等会儿还要站着查案、跑现场……”

我小声嘟囔着,又委屈又无奈,回头可怜巴巴地望着霍听澜,整个人都蔫蔫的。

他快步上前,直接打横把我轻轻抱起来,动作稳得不行,一点都没扯到我的腰。

“别站了,我抱你。”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脖子:“你干嘛呀,我还要去局里……”

“我送你到门口,帮你把鞋穿好。”

他低头看着我,眼底全是心疼和自责,声音又轻又柔,

“今天不许你逞强,不许跑,不许弯腰,不许累着。”

他把我放在床边,单膝跪下,小心翼翼帮我穿鞋,每一个动作都轻得像碰易碎的瓷器。

“等你晚上回来,我给你热敷,给你揉腰,给你按到不疼。”

他抬眼看我,喉结轻滚,语气带着认真的歉意,

“今天全听你的,不闹你,不惹你疼,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小埋怨瞬间全化了,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知道啦……”

我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心疼他,

“那你乖乖在家等我,我早点回来。”

他站起身,把我重新搂进怀里,轻轻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语气温柔得要命:

“嗯,我等你。

我的何警官,再疼,也要先平安回家。”

车子一停在警戒线外,刚才还软在他怀里、满眼娇态的何君介,瞬间敛去所有温柔。

腰再酸、再疼,也被我强行压进骨血里。

眉峰一沉,眼尾冷下来,刚才还泛红的软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刑警队长独有的锐利与肃穆。

下车时动作极稳,只是微微顿了一瞬,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异样。

拉起警戒线的警员一见到,立刻立正:

“何队!”

我点头回应,声音清冷干练,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情况。”

“死者男性,三十四岁,现场初步判断为钝器伤,第一报案人是清洁工,没有翻动痕迹,暂不明确是抢劫还是仇杀。”

弯腰钻过警戒线,蹲下身时动作极轻,却眼神冰冷,专注得像换了一个人。

刚才那点儿女情长、缠绵委屈,被死死锁在心底。

此刻,我不是谁的恋人。

是何队。

是冷静、果决、不容侵犯的刑警。

纪法医从尸检方位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我略显僵硬的腰腹间轻轻一停,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要过来看看吗?”

何君介站起身,神情严肃,语气冷静:

“说结论。”

风一吹,警服衣角微扬。

没人看得出,这位雷厉风行的队长,每站直一秒,腰后都在隐隐发酸。

更没人知道,我满脑子凶案线索,心底最深处,还藏着一个温柔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