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猛地一僵,站在法医室里,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消毒水的味道突然变得有些冷。
纪法医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可他这句话,像一块冰,轻轻砸进我还发烫的心口。
我愣在原地,声音有点发飘:
“……情蛊?”
我听过那些邪门的说法,下蛊、控心、让人不由自主地痴迷、疯魔、离不开一个人。
可我从没想过,这三个字会和我、和他扯上关系。
纪法医看着我,眼神很轻,却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凝重:
“就是那种,让人不知不觉,就对一个人死心塌地。
睡不着,放不下,逃不开,
明明理智告诉自己不行,心却控制不住地往他身上扑。”
每一句,都精准戳在我这段时间所有的失控上。
我心口猛地一缩,指尖瞬间凉了。
是啊……
我本来那么坚定,那么厌恶,那么想把他抓起来。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怎么会一公里外就忍不住回头?
怎么会没有他就彻夜难眠?
怎么会明明说恶心,最后还是扑进他怀里,说我爱你?
难道……
我脸色一点点发白,声音都发涩:
“你是说……我对他那样,不是我自己想的,是……是被下了情蛊?”
纪法医没直接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只是淡淡看着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解剖一份报告:
“我什么也没断定,队长。
我只是问你——你知道情蛊这个东西吗?”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刚刚还滚烫得要命的爱意,一瞬间被浇得冰凉。
我真的爱他吗?
还是……我只是被人下了蛊,才变成这副样子?
我拼命想否定,想大声说:不是的,我是真的爱他,没有为什么,他是我的命定之人。
可此刻,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疯狂打转:
我现在的爱,
是真的……
还是只是蛊?
这句话在心里一炸,我整个人瞬间僵得连呼吸都发疼。
昨天夜里在林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抱着我时小心翼翼的珍视、我哭着说我爱他时的滚烫……
那些亲密、那些失控、那些掏心掏肺的坦诚,
此刻全都变成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磨。
我昨天才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了他。
才认定他是命定之人,才不管不顾地说爱。
才抱着他说,没有他我活不下去。
可现在,我站在法医室里,
对着别人的一句“情蛊”,
就开始怀疑、动摇、自我拉扯。
我在干什么?
我这是在怀疑他?
怀疑那些拥抱是假的?
怀疑那些等待是算计?
怀疑昨晚的一切,都只是蛊虫操控下的一场戏?
一股又酸又涩的愧疚猛地冲上喉咙。
我怎么敢……
怎么敢在把自己全部交给他之后,
又这样背地里揣测、动摇、否定?
他没有逼我,没有骗我,没有困我,
只是安安静静等我,
等我嘴硬,等我逃,等我回头,等我亲口说爱。
而我呢?
一句情蛊,就差点把所有真心都推翻。
我抬手捂住脸,指缝里透出压抑的颤抖,声音又哑又涩:
“我昨天……已经和他在一起了……”
“我把什么都给他了……我明明那么爱他……”
“可我现在……居然在怀疑……”
“我到底在干什么……”
纪法医看着我,没说话,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我慢慢放下手,眼底从迷茫,一点点变成慌乱,最后,凝成一片又疼又坚定的清醒。
不是的。
不是蛊。
那些心跳是真的,
那些想念是真的,
那些睡不着的煎熬是真的,
那些抱着他时的安稳与滚烫,全都是真的。
如果只是蛊,
为什么我在他身边时,会那么安心?
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会那么认真?
为什么他明明可以操控我,却偏偏一直尊重我、等我自愿回头?
我猛地抬起头,眼眶发红,却不再迷茫。
“我不是被蛊控制。”
“我是真的爱他。”
“发生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想他是真的,
回头是真的,
爱他,也是真的。”
“就算……就算真的有什么情蛊,
我也认了。”
“我心甘情愿。”
因为我比谁都清楚——
让我疯、让我痛、让我不顾一切回头的,
不是蛊,是他。
我脸色一白,喉咙发紧,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那情蛊,要怎么解?”
纪法医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我,眼神很沉:
“你真要解?”
我心口猛地一抽,明明是我问的,可听到这个“解”字,整个人都像被撕开一样疼。
解了……是不是就会忘了他?
是不是就不会再想他,不会再心疼,不会再整夜睡不着?
是不是……就不爱他了?
纪法医缓缓开口,声音冷而清晰:
“传说里,情蛊解法只有几种:
要么,杀了下蛊的人;
要么,杀了被蛊倾心的人;
要么,让他对你恨之入骨、彻底断念;
要么……你自己熬到心死,蛊自然解。”
每一句,都像刀扎在我心上。
杀他?
我连一拳都舍不得打,昨天还把自己全部交给了他,
我怎么可能动手。
让他恨我?
让那个一直等我、纵容我、抱着我轻声说“我一直在这里”的人恨我?
我光想想,就痛得喘不上气。
熬到心死?
那比死还难受。
我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桌子,指尖冰凉。
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能两全的解法。
要么,毁了他。
要么,毁了我自己。
要么……就带着这份“蛊”,一辈子爱下去。
我闭上眼,昨晚林间的画面又涌上来——
他抱着我,吻我的眼泪,叫我何君介,说他等了我一辈子。
那些真心,那些温柔,那些克制,不是假的。
我猛地睁开眼,眼底只剩一片决绝。
“……我不解。”
“不管是不是蛊,我都不解。”
“就算真是情蛊,也是我心甘情愿中他的蛊。”
纪法医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劝,只轻轻一句:
“你确定?一旦解不了,这辈子,你都离不开他了。”
我轻轻笑了一声,带着泪,却无比安稳。
“我本来就没打算离开他。”
“不是蛊控着我,是我自己不想走。”
我爱他,不是因为蛊。
是因为他是他。
就算没有蛊,我还是会爱上他。
我转身,不再问,不再怀疑,不再动摇。
这一次,我要回他身边。
不是失控,不是被迫,是我心甘情愿。
——中他一生的蛊,做他一世的人。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一下比一下重,全是他。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鼻尖蹭着他的,呼吸缠在一起。
所有怀疑、动摇、情蛊那两个字,全都被这心跳碾得粉碎。
我轻轻笑了,眼底又软又烫,声音轻得只够他听见:
“听澜……我心跳得好快。”
“好像……更爱你了。”
他手臂猛地收紧,把我牢牢抱在怀里,下巴抵在我肩上,声音哑得发颤:
“傻瓜。”
“我也是。”
“每多看见你一次,就更爱你一分。”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安心地闭上眼。
不管什么情蛊,不管什么正邪,不管旁人说什么。
这一刻,我只知道——
他是我的,我是他的。
这就够了。我仰着头,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痴迷,指尖轻轻捏住他的衣领,主动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他环在我腰上的手骤然收紧,将我紧紧贴向他,温柔又急切地回应着这个吻。
不再有试探,不再有挣扎,不再有什么情蛊的阴影。
只有滚烫的呼吸、失控的心跳,和藏了太久太久的爱意。
他的吻很轻,很柔,带着珍惜与虔诚,一点点描摹我的唇形,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
我闭着眼,手臂缠得更紧,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任由他带着我沉溺。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一吻绵长,分不清是谁先主动,谁更贪恋。
直到微微喘息分开,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眸色深浓,哑声低喃:
“何君介……我真想把你藏起来,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轻轻笑,指尖抚过他的唇,声音又软又烫:
“我爱你"
他俯身将我打横抱起,动作轻而稳,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我圈住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与我同频的心跳,所有不安尽数消散。
卧室里只留一盏暖灯,光线柔得像雾。
他将我轻轻放在床上,俯身靠近,指腹温柔地拂去我额前碎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别怕。”
他低声呢喃,嗓音哑得动人,“我在这里。”
没有急切,没有掠夺,只有满心满眼的珍重与缠绵。
唇瓣再次相触,这一次温柔得近乎虔诚,从眉眼到唇角,一点点落下细碎的轻吻。
我闭上眼,伸手环住他的肩,将自己彻底交付给他。
夜色温柔,一室静谧。
外界的一切全都被隔绝在外。
此刻,只有他与我,只有满心滚烫的爱意,在安静的夜里,静静缠绕,深深相融。
不只是器官的碰撞还有灵魂的共振
我像一块泡芙,满满当当,趴在床上,腰疼的厉害
我软乎乎地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带着点小委屈,又带着点羞赧的埋怨。
“霍听澜……”
“你昨天……也太猛了点。”
我声音细细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红,明明是责怪,语气却软得像撒娇。
他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手臂把我搂得更紧,低头在我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嗓音又哑又苏,带着满满的宠溺:
“是我不好,没控制住。”
“谁让我的君介,这么让我着迷。”
他指尖轻轻抚过我的后背,动作放得极轻极柔,满是心疼与歉意:
“今天不闹你了,好好抱着你,嗯?”
我往他怀里缩得更紧,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肌肤,小声嘟囔:
“每次都这么说……下次还不是一样。”
嘴上怪着,手却诚实地搂住他的腰,舍不得放开半分。
霍听澜低低地笑,气息洒在我的发顶,带着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掌心轻轻覆在我的后腰,一下一下温柔地摩挲,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我。
“是我的错。”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旋,声音又哑又认真,
“下次一定慢慢来,好好疼你。”
我抬眸瞪他一眼,眼尾泛红,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撒娇。
“你上次也这么保证的。”
他轻笑出声,低头封住我的唇,这个吻很浅、很软,带着满满的歉意与宠溺。
“那这次……罚我抱你一整天,好不好?”
“不动你,
不闹你,
就安安静静抱着我的君介。”
我心里一软,所有小脾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化作满心得意与甜蜜,轻轻“嗯”了一声,乖乖贴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就这样一辈子,好像也很好。
我身子微微一僵,脸上的甜意淡了几分,染上一层舍不得的为难。
手指轻轻揪着他的衣襟,小声开口:
“可是……我今天有案子,必须回局里。”
说完我自己先委屈了,鼻尖微微发酸,仰头望着他,眼底写满不舍:
“我还想一直抱着你……不想去。”
霍听澜眼底的温柔沉了沉,没有不满,没有拦着,只是伸手轻轻顺了顺我的头发,动作又轻又疼。
“去吧。”
他声音很低,带着纵容,“你是警察,你的职责我不能耽误。”
我抿着唇,有些愧疚地蹭了蹭他:
“那你一个人……”
“会不会又想我想到睡不着?”
他低头,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指腹摩挲着我的脸颊,哑声笑:
“会。
但我等你。
不管多晚,我都在家等你回来。”
我心里又甜又涩,紧紧搂了他一下,在他颈窝蹭了蹭,像在提前讨要安慰:
“那我尽快结案,早点跑回来找你。”
“一结束我就回来,绝不逗留。”
他收紧手臂,把我结结实实抱了一瞬,气息低沉又笃定:
“去吧,何警官。
注意安全,别受伤。
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我咬着唇扶着腰,刚想把衣服拉上去,腰上一酸,整个人轻轻一颤,差点站不稳。
“嘶……”
疼得我小声抽气,眉头都皱起来了,“腰好疼……穿衣服都费劲……”
霍听澜原本还笑着看你,一见你这模样,眼神立刻就软了,又心疼又懊恼,马上起身从后面轻轻扶住你。
“别动。”
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满满的自责,“我来。”
他从身后小心地帮你把衣服理好,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指尖避开你酸痛的地方,每一下都小心翼翼。
下巴轻轻搁在你肩窝,气息温温热热地洒在你颈侧,满是愧疚。
“都怪我……”
他低声哄着,“是我太过分了,让你疼成这样。”
我伸手往后轻轻搭在他手臂上,委屈又软软地抱怨:
“现在知道心疼了……昨天是谁不管不顾的……”
他低低地笑,带着歉意,轻轻在你颈边吻了一下。
“是我错了,君介。
等你回来,我给你揉腰,揉到不疼为止。
今天出任务,动作慢一点,别逞强,嗯?”
我被他抱得又暖又软,腰再酸,心里也甜得一塌糊涂。
“……那你答应我,下次不许再那么猛了。”
他哑声应下,贴着你耳朵轻轻呢喃:
“都听你的。
只要你不疼,怎样都好。”
我扶着墙轻轻喘了口气,腰一用力就又酸又软,整个人都没力气,眼眶都有点泛红。
“真的好疼……等会儿还要站着查案、跑现场……”
我小声嘟囔着,又委屈又无奈,回头可怜巴巴地望着霍听澜,整个人都蔫蔫的。
他快步上前,直接打横把我轻轻抱起来,动作稳得不行,一点都没扯到我的腰。
“别站了,我抱你。”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脖子:“你干嘛呀,我还要去局里……”
“我送你到门口,帮你把鞋穿好。”
他低头看着我,眼底全是心疼和自责,声音又轻又柔,
“今天不许你逞强,不许跑,不许弯腰,不许累着。”
他把我放在床边,单膝跪下,小心翼翼帮我穿鞋,每一个动作都轻得像碰易碎的瓷器。
“等你晚上回来,我给你热敷,给你揉腰,给你按到不疼。”
他抬眼看我,喉结轻滚,语气带着认真的歉意,
“今天全听你的,不闹你,不惹你疼,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小埋怨瞬间全化了,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知道啦……”
我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心疼他,
“那你乖乖在家等我,我早点回来。”
他站起身,把我重新搂进怀里,轻轻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语气温柔得要命:
“嗯,我等你。
我的何警官,再疼,也要先平安回家。”
车子一停在警戒线外,刚才还软在他怀里、满眼娇态的何君介,瞬间敛去所有温柔。
腰再酸、再疼,也被我强行压进骨血里。
眉峰一沉,眼尾冷下来,刚才还泛红的软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刑警队长独有的锐利与肃穆。
下车时动作极稳,只是微微顿了一瞬,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异样。
拉起警戒线的警员一见到,立刻立正:
“何队!”
我点头回应,声音清冷干练,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情况。”
“死者男性,三十四岁,现场初步判断为钝器伤,第一报案人是清洁工,没有翻动痕迹,暂不明确是抢劫还是仇杀。”
弯腰钻过警戒线,蹲下身时动作极轻,却眼神冰冷,专注得像换了一个人。
刚才那点儿女情长、缠绵委屈,被死死锁在心底。
此刻,我不是谁的恋人。
是何队。
是冷静、果决、不容侵犯的刑警。
纪法医从尸检方位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我略显僵硬的腰腹间轻轻一停,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要过来看看吗?”
何君介站起身,神情严肃,语气冷静:
“说结论。”
风一吹,警服衣角微扬。
没人看得出,这位雷厉风行的队长,每站直一秒,腰后都在隐隐发酸。
更没人知道,我满脑子凶案线索,心底最深处,还藏着一个温柔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