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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凶手是你是我还是他

我几乎是逃一样往前走,脚步又快又乱,胸口那阵钝痛一阵紧过一阵。

拳头还在微微发颤——刚才那一瞬间,我明明恨得想动手,可偏偏,就是落不下去。

我在怕什么?

怕打伤他?

怕看见他受伤的样子?

还是怕……这一拳下去,就真的断了所有自欺欺人的退路?

“烦人精……”

我又低低骂了一声,更像是在骂自己没出息。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没逼,没拦,没再开口说那些让我恶心的话。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乱。

他知道我的名字。

何君介。

他清清楚楚、一字一顿地叫出来。

只见过五次,可他好像比我自己还懂我这一刻的狼狈。

风刮过耳边,我越走越快,几乎要跑起来。

不能想,不能琢磨,不能回头。

我是警察,他是法外狂徒。

我们之间,只有抓与被抓,没有其他。

可心口那阵突如其来的疼,却诚实得可怕。

它在一遍遍地告诉我:

你不是不疼,你是不敢承认。

我猛地攥紧枪,指节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别再跟着我……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然我真的会……真的会把你抓进去……”

话是说给他听的,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身后,终于又传来他极轻、极轻的一声,轻得像叹息:

“好。”

“我不追。”

“但何君介,你记着——”

“你躲不掉的。”

我脚步一顿,眼眶猛地一热。

下一秒,我不再听,不再想,一头扎进光亮里,彻底逃离了这片让我失控的森林。

只是这一次,逃离的不再是危险,

是我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那颗乱了的心。

一公里的路,我走得像一个世纪。

脚步越沉,心越慌,胸口那股翻涌的热浪怎么压都压不住。

我明明已经逃出来了,明明把他丢在那片林子里了,可心,却把我往回拽。

我停在路边,指尖冰凉,脑子乱成一团。

不能回去,不能见他,不能再被他影响。

可身体不听使唤。

我咬了咬牙,给自己找了个最硬、最像警察的借口——

我是回去确认现场痕迹,是为了破案,不是为了他。

对,只是为了案子,为了线索,为了把他绳之以法。

绝不是因为想他。

绝不是因为舍不得。

绝不是因为那一声“何君介”,搅得我天翻地覆。

我猛地转身,朝着森林的方向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心跳快得要炸开。

我不断在心里重复:我是警察,我在办案,我在取证,我没有失控。

等我气喘吁吁、狼狈地冲回刚才那片树下时——

他还在原地。

枭安静地趴在他脚边。

他像是早就知道我会回来一样,微微抬眼,看向我的方向,眼底没有意外,只有一片早已知晓的温柔与笃定。

我站在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脸发烫,却硬撑着冷脸,嘴硬地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我……我回来拿刚才落下的东西。”

“才不是因为你。”

我死死绷着脸,目光刻意避开他,胡乱往地上扫,假装在找东西。

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连呼吸都带着发烫的乱。

才不是因为你。

才不是想回来见你。

我只是……只是落下东西了。

可这片空地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烂得可笑。

他就站在那儿,没拆穿,没笑,没上前,只是安安静静看着我。

那双眼睛太亮,太懂,把我所有的嘴硬、慌乱、口是心非,一眼看穿。

枭抬起头,歪着脑袋看我,好像也在疑惑:你明明就是跑回来的。

我攥紧拳头,喉咙发紧,越装越绷不住,声音都弱了下去:

“看什么看……我、我就是回来检查一下,我是警察,例行办案……”

越说越虚,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终于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很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嗯。”

“你是回来办案的。”

“我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我泛红的耳尖上,声音放得很低,很稳:

“我没说你是因为我。”

一句话,戳得我整个人都僵住。

明明是借口,被他这么一顺,反而更像欲盖弥彰。

我胸口那阵惊涛骇浪翻得更凶,又羞又躁,又有点说不清的发酸。

我咬着牙,硬撑着最后一点体面:

“知道就好……你别多想。”

他看着我,眼底微微一弯,很浅很浅的一点笑意,没有戏谑,没有疯癫,只有温柔。

“好。”

“我不多想。”

“你回来就好。”

我被他那句轻飘飘的“你回来就好”砸得心口一缩,所有硬撑起来的冷静瞬间裂开一道缝。

我别开脸,耳根烫得快要烧起来,手指死死抠着枪套,声音又僵又乱:

“我、我就是回来确认一下线索,跟你没关系……你别自作多情。”

他没拆穿,只是慢慢走近一步,又刻意停在不会让我紧张的距离,目光落在我泛红的眼角、微颤的指尖,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却不敢用力碰的东西。

“我没自作多情。”

他声音很低,很稳,没有半点戏谑,

“你是警察,回来办案,合理。”

每一个字,都在给我台阶下。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乱,越慌,越堵得发疼。

我明明是逃开的,却又疯了一样跑回来,连自己都骗不过。

枭从他身后探出头,安静地看着我,没有凶,没有吼,好像也知道我现在乱得一塌糊涂。

我咬着下唇,视线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我看完了,我现在就走。”

说完我转身就要迈脚,手腕却忽然被他轻轻、极轻地碰了一下。

不是抓,不是攥,只是指尖擦过我的皮肤,快得像错觉。

“何君介。”

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叫我全名,没有调侃,没有试探,只有沉得像深渊的认真。

我脚步顿住,背对着他,肩膀绷得笔直。

“……干什么。”

他在你身后,声音轻得只有你能听见:

“你不用找借口。

你不用逼自己恨我。

你更不用……怕自己动心。”

我浑身一震,心脏猛地一抽,疼得我呼吸一滞。

“我不会逼你。

不会碰你。

不会说你觉得恶心的话。”

“你想办案,我不拦你。

你想抓我,我等着。

你现在想走,我也不追。”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只要记住——

我在这里。

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不用找任何理由。”

我死死咬着牙,眼泪终于没忍住,砸在地上。

我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往前一步一步地走。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别跑”。

没有再说“你逃不掉”。

只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直到我消失在林间。

而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一跑,

不是离开。

是把自己的心,一半留在了森林里,

留在了他身边。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跳上。

眼泪早就糊了一脸,我却不敢抬手擦,更不敢回头。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没逼我,没拦我,没说半句让我恶心的话,

可我却比被他威胁时还要崩溃。

因为他一句话,就戳穿了我所有伪装。

我不是回来办案,不是回来找东西,

我就是……想回来。

想到心口发疼,想到控制不住自己,

想到明明厌恶、明明排斥,却还是在一公里外就彻底破防。

风一吹,脸上冰凉,我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我恨这样的自己——

理智告诉我,他是法外狂徒,是恶魔,是我该抓的人。

可心却在喊:我不想走,我舍不得。

我猛地停住脚,扶着树干滑坐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终于忍不住闷声哭了出来。

不敢大声,怕被他听见,怕被自己承认。

“我才没有……我没有动心……”

我哽咽着,一遍一遍骂自己,骂他,骂这该死的情绪。

“我只是……只是不甘心……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我自己都说不下去。

身后一直没有脚步声。

他真的听话,没追,没扰,就安安静静守在那片林子里。

像知道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是一个能偷偷崩溃的角落。

不知哭了多久,嗓子哑了,眼泪干了,我才慢慢抬起头。

眼前的路通向警局,通向我的职责,通向光明正大的正义。

可我一闭眼,全是他刚才的眼神——

没有戏谑,没有疯癫,只有一句轻得像风的:

你回来就好。

我攥紧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逼自己冷静。

一次失控,不代表什么。

一次回头,也不代表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撑着树干站起来,把脸上的泪痕胡乱抹掉。

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何君介,你是警察。”

我对着自己,一字一句警告,

“你不能栽在一个法外狂徒手里。”

“下次再见面——”

“不是他死,就是我把他铐进监狱。”

说完,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光亮。

只是这一次,我心里清楚得很——

下次再见,

我可能……

再也狠不下心,真的对他下手了。

回到警局时,走廊里的灯光亮得刺眼,我一路低着头,尽量不让同事看出我眼底的红和脸上的狼狈。

“何队,你回来了!刚才那片山林区域失联,我们还以为……”

我抬手打断队员的话,声音哑得厉害:“没事。”

我心口莫名情绪。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他的脸——阴影里的眼神,那句“你回来就好”。

我快步走进办公室,把门反锁,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下去。

室内一片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乱得离谱的心跳。

我不是没跟穷凶极恶的犯人打过交道,不是没被威胁、被围堵、被算计过。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不动刀、不动枪,只靠一句话、一个名字,就把我整个人搅得支离破碎。

我抬手按住胸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我对自己说:

那是恐惧,是应激反应,是被人彻底摸清底细的恐慌。

不是动心,不是在意,更不是……舍不得。

我打开案件文档,强迫自己盯着屏幕,试图用工作把那些混乱的情绪全部压下去。

可手指落在键盘上,敲出来的不是案情记录,而是无意识的一笔一划——

何君介。

我猛地删掉,心口又是一阵乱跳。

他怎么敢,怎么敢,把我的名字念得那么轻,那么笃定,好像……本来就该被他这么叫。

“疯子……”我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没半点力度。

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不是通知,只是光线变化,我却瞬间绷紧神经,以为是什么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我甚至在期待,是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何君介,你清醒一点。”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一字一顿,

“他是法外狂徒,你是刑警。

你们之间,只有抓捕,没有其他。

没有情,没有爱,没有牵挂,

连……连回头,都不应该有。”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执法记录仪,开始给上级汇报这次失踪“我很好,我回来了,很安全,可以继续查案”

说到最后一句,我自己都听出了底气不足。

继续查案?

我连一拳都舍不得打,

一公里外就控制不住回头,

听见他叫我名字就全线崩溃……

我拿什么抓?

拿我这颗早就乱了的心吗?

我闭上眼,额头抵在冰冷的桌面上。

窗外夜色渐深,整座城市灯火通明。

而我知道,在远处那片漆黑的山林里,

有一个人,

或许还在原地等着。

等着我下一次失控,

等着我下一次回头,

等着我,再也骗不了自己。

每一个标签,都在提醒我:他是敌人,是目标,是必须被缉拿的对象。

不是让我一公里外就失控回头的人。

不是让我一拳挥出去却舍不得落下的人。

不是让我心口疼到发抖的人。

我捏着笔,指节发白,在笔记本上用力写下:

公私分明。不动情。不心软。不回头。

下次遇见,直接抓捕。不留余地。

(虽然不让管但有了线索,就一定可以把恶魔关牢笼里)

字迹又重又狠,几乎要戳破纸页。

可笔一停,视线一模糊,我又想起他最后那句——

你不用找借口,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心口猛地一抽。

我猛地合上本子,把脸埋进掌心,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够了……”

我闷声骂自己,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何君介,你够了。”

不过是见了五次面的人。

不过是一个罪犯。

凭什么把你搅成这样?

凭什么让你连自己的原则和底线都守不住?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

我吓了一跳,心脏骤然缩紧,几乎是本能地觉得——是他。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我就伸手抓起了电话,声音绷得很紧:

“喂。”

“何队,是我,技术队。”

对面是同事的声音,“我们刚恢复了你执法记录仪里部分损坏的音频,有一段……好像是有人对你说话的录音,你要听吗?”

我的呼吸瞬间停了半拍。

手指死死攥着听筒,连喉咙都发紧。

那段录音……

里面一定有他叫我名字的声音。

一定有那些让我崩溃、让我失控、让我心口剧痛的话。

我张了张嘴,明明应该说“立刻发过来”,这是办案,是证据,是我必须收集的线索。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先封存。”

同事愣了一下:“啊?何队,这说不定是关键线索啊……”

“封存。”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暂时不动,等我明天亲自处理。”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靠在椅背上。

我连听他声音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怕。

怕一听见他的声音,所有好不容易筑起的冷静会再次崩塌。

怕一听见他叫何君介,我会再次控制不住,想冲回那片森林。

我抬手捂住眼睛,指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窗外的城市依旧安静,可我心里那场惊涛骇浪,从来没有停过。

我很清楚。

今天我逃回来了。

明天,后天,或是下一次见面——

我可能,再也逃不掉了。

而那个在林间等着我的人,

早就把这一切,算得一清二楚。

我撑着发沉的额头,再也撑不住那道绷了快一整晚的弦。

理智、职责、底线……

全碎了。

什么警察,什么嫌犯,什么正邪不两立。

我现在什么都不管了。

睡不着,坐不住,喘不上气。

整个世界空得发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转——

我想他。

我好想他。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一声响。

动作比脑子快,已经抓了门卡往外冲。

走廊的灯一盏盏被我甩在身后,夜风从楼道窗口灌进来,吹得我眼眶发烫。我给了自己一耳光,很疼,但心更疼

我没有再找任何借口。

不是办案,不是取证,不是回头检查。

就是想他。

就是要见他。

没有他,我真的一秒都熬不下去。

车子引擎发出低吼,我把油门踩到底,一路往那片森林疯赶。

路灯飞快倒退,我手心全是汗,心脏快要撞碎胸膛。

一遍一遍在心里哑着嗓子喊:

等我。

你等我。

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不走了。

车子甩在路边,我跌跌撞撞冲进林子,连方向都不用辨认,身体像有本能指引,直直奔向那片熟悉的阴影。

远远地,我就看见了。

他还在原地。

枭趴在他脚边。

他就安安静静站在月光下,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一定会再回来。

我停在他面前几步远,浑身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所有强硬、嘴硬、骄傲,全都不要了。

我吸着气,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哽咽着,坦白得一塌糊涂:

“我……我还是回来了……”

“我睡不着……没有你我睡不着……”

我抬眼,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声音轻得像求饶:

“我想你……”

“好想你……”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的挣扎、伪装、嘴硬,全都彻底碎了。

我埋在他胸口,浑身轻颤,眼泪烫得吓人,一遍一遍,失控地重复:

“我想……我爱上你了……”

“我爱你……我好爱你……”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下一秒,他手臂骤然收紧,把我紧紧、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却又在触碰到我时,下意识放轻了力度。

他没有笑,没有戏谑,没有半点疯癫。

只有压抑了太久、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闷在我的发顶:

“何君介……”

“我等这句话……等了五次见面,等了整整3年。”

他的下巴抵着我的额头,唇轻轻擦过我的眉心,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那是属于法外狂徒从未有过的、脆弱又滚烫的认真。

“我也爱你。”

“从第一次看见你,我就爱上你了。”

“爱你的硬气,爱你的骄傲,爱你嘴硬心软,爱你明的正义……”

“爱你叫何君介。”

“爱你,是你。”

枭安静地趴在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像是在为这一刻庆贺。

月光温柔地洒下来,把整片森林都照得安静又温柔。

我再也撑不住,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哭得又痛快又委屈:

“我好怕……我怕我是警察,你是罪犯……”

“我怕我们不能在一起……”

“我怕我配不上你……”

他轻轻吻去我脸上的泪,吻过我的眼角、鼻尖,最后落在我的唇上,极轻、极软,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没有配不配。”

“没有警与匪。”

“没有该爱不该爱。”

“只有——我爱你,你也爱我。”

他捧着我的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眼神亮得比月光还要滚烫,一字一句,郑重得像誓言:

“你只要安心爱我就好。

剩下的所有风雨、所有危险、所有对错,

我来扛。”

我哭得浑身发软,却又被他抱得无比安稳。

原来心口那阵撕心裂肺的疼,

从不是因为厌恶,

从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

我早就,爱惨了他。

我哽咽着,再次小声却坚定地对他说:

“我爱你……”

“真的好爱、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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