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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险中求胜

嫡女她凭医术杀疯了

“姑娘,到了。”翠儿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苏云舒下车,走进王府。

蒋骁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封信。

“回来了?”

“嗯。”苏云舒走过去,“谁的信?”

“边关来的。”蒋骁把信折好,“北狄又在蠢蠢欲动。”

苏云舒心里一紧。

“你要走?”

“暂时不用。”蒋骁看着她,“但可能要准备。”

苏云舒没说话。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走。

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

她怕自己撑不到他回来。

“怎么了?”蒋骁察觉她不对。

“没事。”苏云舒笑了,“吃饭吧。”

吃完饭,苏云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蒋骁躺在她旁边,呼吸均匀。

她侧过身,看着他的脸。

月光落在他的眉骨上,画出淡淡的阴影。

苏云舒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眉毛。

蒋骁没醒。

她收回手,闭上眼。

第二天一早,苏云舒又进宫了。

太后的病情需要每天施针,不能断。

走进寝宫,太后正在喝药。

看见苏云舒,她放下碗。

“来了。”

“臣女参见太后。”

“起来吧。”太后指了指床边,“今天感觉好多了。”

苏云舒走过去搭脉。

脉搏比昨天又强了一些。

“太后恢复得很快。”她说,“再施针三天,应该就能停药了。”

太后点了点头,突然问:“你昨天施完针,脸色很差,是不是身体不适?”

苏云舒摇头:“臣女没事。”

太后盯着她,明显不信。

但没再追问。

“施针吧。”

苏云舒拿出银针,深吸一口气。

第一针,刺入穴位。

太后呼吸平稳。

第二针,脸色正常。

第三针——

手开始抖。

头痛如期而至。

苏云舒咬住舌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第四针,刺下去。

太后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第五针——

眼前突然一黑。

苏云舒感觉自己飘起来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飘。

她看见自己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银针。

看见太后躺在床上,闭着眼。

看见窗外的阳光,照在地砖上。

然后她看见了自己的脸。

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汗。

那不是她。

不,那就是她。

可她为什么能看见自己?

苏云舒慌了。

她想回去,回到身体里。

可身体像是一堵墙,怎么都进不去。

“苏云舒。”

有人在叫她。

声音很远,又很近。

“回去。”

谁?

“回去,你不能死在这里。”

她想说我没死,可发不出声音。

“你的身体在喊你。”

苏云舒低头,看见手腕上的铁牌。

烫得发红。

热量顺着铁牌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心脏。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猛地一拽。

然后——

她回到了身体里。

睁开眼,手里还捏着银针。

太后正看着她,眼神疑惑。

“怎么了?”

“没事。”苏云舒声音发颤,“手滑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施针。

第六针,第七针。

手稳了。

不是因为不疼了,是因为她不敢再抖。

再抖一次,可能就回不来了。

“好了。”苏云舒拔针,“今天的针施完了。”

太后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刚才是不是晕过去了?”

“没有。”苏云舒笑了,“臣女只是走神了。”

太后不信,但没证据。

“退下吧。”

苏云舒行礼,退出殿外。

走出宫门的时候,她没让翠儿扶。

自己走,一步一步,很稳。

因为她知道,一旦倒下,就可能再也站不起来。

上了马车,翠儿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您真的没事?”

“没事。”苏云舒闭着眼,“回医馆。”

“还要去医馆?”翠儿急了,“您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我说,回医馆。”

苏云舒睁开眼,眼神不容置疑。

翠儿不敢再说了。

到了医馆,门口排着长队。

苏云舒坐下来,开始看诊。

第一个是咳嗽的老太太,第二个是拉肚子的孩子,第三个是腰疼的农夫。

一个接一个,手没停过。

每看一个病人,她都能感觉到魂魄在消耗。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一点一点。

但她不能停。

停了,这些病人怎么办?

看到第十个的时候,翠儿端来一碗粥。

“姑娘,您先吃点东西。”

苏云舒接过碗,喝了一口。

手在抖,粥洒了一点在桌上。

她放下碗,继续写方子。

写到一半,笔停了。

她又忘了字。

这次不是“甘”,是“当归”的“归”。

怎么写来着?

苏云舒盯着笔尖,脑子里一片空白。

翠儿凑过来:“姑娘?”

“没事。”苏云舒放下笔,“你帮我写,当归三钱。”

翠儿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苏云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连字都开始忘了。

再过几天,是不是连怎么看病都会忘?

“下一个。”她睁开眼,继续。

一直忙到天黑,最后一个病人才走。

苏云舒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翠儿扶住她:“姑娘,我求您了,明天别来了。”

“不行。”苏云舒拿起药箱,“明天还有病人。”

翠儿哭了。

苏云舒没理她,走出医馆。

马车停在门口。

她上车,靠在车壁上。

手腕上的铁牌凉凉的。

不是热,是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熄灭。

回到王府,蒋骁站在院子里等她。

“今天怎么这么晚?”

“病人多。”苏云舒走过去,“你吃了吗?”

“等你。”蒋骁拉住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天冷了。”苏云舒抽回手,“进去吧。”

蒋骁盯着她,眼神沉了沉。

没说话,跟着她走进屋里。

吃完饭,苏云舒坐在桌前,开始写东西。

不是方子,是医馆的账目。

她想在还能写字的时候,把该做的事做完。

蒋骁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你今天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你从来不晚上算账。”蒋骁说,“都是翠儿做。”

苏云舒手一顿。

“今天想自己算。”

蒋骁没说话,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我陪你。”

苏云舒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两人坐着,谁也没说话。

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苏云舒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

“好了。”

蒋骁拿起账本,翻了翻。

“你字写错了。”

苏云舒心里一紧。

“哪里?”

“‘人参’的‘参’,少写了一横。”

苏云舒接过账本,看着那个字。

果然错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太累了,眼花了。”

蒋骁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苏云舒。”

“嗯。”

“你到底怎么了?”

苏云舒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担忧。

她张了张嘴,想说。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不能说。

说了,他就会去找莫问。

莫问说过,他的命换不来她的命。

“真的没事。”她笑了,“就是太累了。”

蒋骁盯着她看了很久,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累了就歇着。”

“嗯。”

“医馆的事,可以缓缓。”

“好。”

“别敷衍我。”

苏云舒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蒋骁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苏云舒。”

“嗯。”

“你要是敢瞒我什么事——”

“不会。”苏云舒打断他。

蒋骁没再说。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松手。

过了很久,苏云舒轻声说:“蒋骁。”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没有如果。”蒋骁打断她,“你在哪,我就在哪。”

苏云舒闭上眼,眼泪掉下来。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咬着唇,把眼泪蹭在他衣服上。

蒋骁感觉到了,没拆穿。

只是抱得更紧了。

第二天,苏云舒又进宫了。

太后的气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

“今天最后一天施针。”苏云舒说,“之后就不用扎了,吃药就行。”

太后点头:“施吧。”

苏云舒拿出银针。

第一针,第二针,第三针——

头痛没来。

她松了口气。

第四针,第五针——

还是没来。

第六针,第七针——

施完了。

苏云舒拔针,手没抖。

太后看着她:“今天脸色好多了。”

“臣女昨天睡得早。”苏云舒笑了。

太后点了点头,突然说:“哀家听说,你医馆每天看几十个病人?”

“是。”

“不累吗?”

“累。”苏云舒说,“但值得。”

太后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你倒是个实在人。”

苏云舒愣了一下。

太后挥了挥手:“退下吧。”

苏云舒行礼,退出殿外。

走出宫门的时候,阳光很好。

她眯着眼,看着天空。

手腕上的铁牌温温的。

不是凉,是温。

她深吸一口气。

七天,还剩五天。

她一定能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