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蒋骁护短

苏云舒看着莫问，沉默了一瞬。

“翠儿，你先回去。”

翠儿急了:“姑娘——”

“回去。”苏云舒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容置疑。

翠儿咬了咬唇，转身走了。

街角只剩两个人。

莫问拄着枯木杖，看着她。

“你魂魄不稳的迹象越来越重了。”

苏云舒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看出——”

“昨晚你差点魂飞魄散。”莫问打断她，“铁牌发热，是因为它在强行稳住你的魂魄。”

“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没离开京城。”莫问往前走了一步，“你每次头痛，每次失忆，我都知道。”

苏云舒深吸一口气:“有办法治吗？”

莫问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

“什么办法？”

“找到你在这个世界的锚点。”莫问说，“不是蒋骁，是你自己。”

苏云舒皱眉:“什么意思？”

“你的魂魄之所以不稳，是因为你一直在用蒋骁的情感当锚。”莫问声音低沉，“可他毕竟是另一个人。真正的锚，应该是你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同。”

“你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所以魂魄一直在排斥这具身体。”

苏云舒愣住了。

莫问继续说:“你需要找到一个理由，一个让你真心实意想留在这里的理由。”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你自己。”

苏云舒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找不到呢？”

莫问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一个月。”他的声音飘过来，“最多一个月。”

苏云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一个月。

“郡主。”

身后传来声音。

苏云舒转身，看见一个侍卫骑马赶来。

“王爷请您回府，说有急事。”

苏云舒心里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回到王府，蒋骁站在院子里。

他穿着玄色常服，腰间佩剑，脸色铁青。

看见苏云舒进来，他大步走过来。

“你去林府了？”

“去了。”

“她为难你了？”

苏云舒摇头:“没有。”

蒋骁盯着她，眼神沉得吓人。

“你打了林婉儿。”

不是问句，是陈述。

苏云舒没否认:“打了。”

蒋骁沉默了一瞬，突然笑了。

笑得很冷。

“打得好。”

苏云舒愣了一下。

蒋骁伸手拉住她，往外走。

“去哪？”

“林府。”蒋骁头也没回，“一巴掌，不够。”

苏云舒被他拉着往前走，脚步踉跄。

“蒋骁，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蒋骁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她动你，我就动她全家。”

苏云舒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是认真的。

“不用。”苏云舒反手握住他，“我已经教训过她了，没必要闹大。”

蒋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真的。”苏云舒笑了笑，“我那一巴掌打得够响，全京城的贵女都看见了。”

蒋骁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摸她的脸。

“她碰你哪了？”

苏云舒摇头:“没碰。”

“撒谎。”蒋骁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你脸色不好。”

苏云舒心里一紧。

他又看出来了。

“就是累了。”她靠进他怀里，“睡一觉就好。”

蒋骁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以后别单独去那种地方。”

“好。”

“带上侍卫。”

“好。”

“带上我。”

苏云舒笑了:“好。”

蒋骁抱紧她，声音闷闷的:“答应得这么爽快，肯定又在敷衍我。”

苏云舒没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腰。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松手。

过了很久，蒋骁突然开口。

“林婉儿的事，我来处理。”

苏云舒抬头:“你想干什么？”

“让她知道，动你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苏云舒皱眉:“别太过分，她毕竟是丞相的女儿。”

蒋骁冷笑:“丞相的女儿又怎样？”

苏云舒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不是魂魄不稳的那种疼，是那种“男朋友要闯祸了”的疼。

“你先别动手。”她说，“让我想想。”

蒋骁看着她:“想什么？”

“想怎么让她再也不敢动我。”

蒋骁挑了挑眉:“你有主意了？”

苏云舒笑了:“还没，但快了。”

蒋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给你三天。”

“三天够了。”

两人走进屋里，翠儿正在收拾东西。

看见他们进来，翠儿赶紧行礼。

蒋骁摆摆手:“下去吧。”

翠儿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两个人。

蒋骁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

苏云舒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

“你今天怎么知道我去林府了？”

“有人报信。”蒋骁喝了口茶，“说你在林府打了林婉儿，让我赶紧去救人。”

苏云舒挑眉:“救人？救谁？”

“救林婉儿。”蒋骁放下杯子，“怕你把她打死了。”

苏云舒噗嗤笑了:“我有那么凶吗？”

蒋骁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

“有。”

苏云舒伸手打他，被他握住手腕。

蒋骁低头，看着她的手。

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齐。

“手疼吗？”

“什么？”

“打人的那只手。”蒋骁摩挲着她的指节，“下次别自己动手，让侍卫打。”

苏云舒哭笑不得:“你还真打算有下次？”

蒋骁抬眼看着她:“谁动你，我就动谁。”

苏云舒心里一暖，嘴上却说:“你这叫护短。”

“我就是护短。”蒋骁松开她的手，“怎么了？”

苏云舒笑了，没接话。

蒋骁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俯身看着她。

“苏云舒。”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别一个人扛。”

苏云舒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好。”她说。

蒋骁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伸手把她拉起来。

“走。”

“去哪？”

“吃饭。”蒋骁拉着她往外走，“你肯定又没吃。”

苏云舒张了张嘴，想否认。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蒋骁回头看她，眼神无奈。

苏云舒讪讪地笑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苏云舒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蒋骁躺在她旁边，呼吸均匀。

她侧过身，看着他。

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冷峻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唇。

睡着的时候，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很多。

苏云舒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蒋骁没醒。

她收回手，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莫问说的话。

“你需要找到一个理由，一个让你真心实意想留在这里的理由。”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你自己。”

苏云舒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帐顶。

她留在这里的理由，一直都是蒋骁。

从穿越到现在，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他。

开医馆是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他。

学骑马是为了不拖他后腿。

打林婉儿是因为她觊觎他。

如果有一天，蒋骁不在了——

苏云舒不敢往下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腕上的铁牌凉凉的，贴在皮肤上。

她突然想起莫问说的另一句话。

“铁牌发热，是因为它在强行稳住你的魂魄。”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铁牌，她可能早就——

不能想。

越想越怕。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

睡吧。

明天还要去医馆。

第二天一早，苏云舒刚起床，翠儿就跑进来。

“姑娘！出事了！”

苏云舒正在梳头，手一顿:“怎么了？”

“林府出事了！”翠儿气喘吁吁，“昨天晚上，林婉儿的表哥被人打断了腿！”

苏云舒手里的梳子掉了。

“什么？”

“听说是在青楼喝酒的时候，被人冲进来打的。”翠儿压低声音，“打人的说是奉了王爷的命令。”

苏云舒闭上眼。

蒋骁。

他果然动手了。

“还有呢？”她问。

“还有林府在城南的铺子，今早被人砸了。”翠儿说，“说是查出来卖假药。”

苏云舒睁开眼，眼神复杂。

蒋骁这是在替她出气。

可动静太大了。

“王爷呢？”

“一早去上朝了。”

苏云舒站起来，换好衣服。

“去医馆。”

翠儿愣了一下:“您不去找王爷？”

“找他也没用。”苏云舒系好腰带，“他做了就不会收手。”

翠儿急了:“那怎么办？”

苏云舒想了想，突然笑了。

“既然他动手了，我就再加一把火。”

翠儿不解:“什么意思？”

苏云舒没回答，拿起药箱。

“走吧，今天义诊。”

到了医馆，门口已经排了长队。

苏云舒坐下来，开始看诊。

一个接一个，手没停过。

到了中午，翠儿端来午饭。

苏云舒刚接过碗，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她抬头，看见一队骑兵停在医馆门口。

领头的是个太监，手里捧着明黄绢帛。

“安北郡主接旨——”

苏云舒放下碗，走出去跪在地上。

太监展开绢帛，尖着嗓子念:“太后懿旨，宣安北郡主即刻入宫，不得有误。”

苏云舒心里一沉。

来了。

“臣女领旨。”她接过绢帛。

太监凑过来，压低声音:“郡主，今早有人跟太后告状，说您打伤了林大小姐，请太后做主。”

苏云舒站起来，面色平静。

“走吧。”

翠儿拉住她的袖子:“姑娘——”

“没事。”苏云舒拍了拍她的手，“去告诉王爷，让他别冲动。”

翠儿点头，转身跑了。

苏云舒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

闭上眼。

太后这一关，必须得过。

过不了，别说王妃，连命都可能保不住。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

苏云舒下车，跟着太监往里走。

到了太后的寝宫，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哭声。

林婉儿的哭声。

“太后，您一定要给臣女做主啊！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臣女，臣女没脸活了！”

苏云舒冷笑一声。

走进去，跪下行礼。

“臣女参见太后。”

哭声停了。

太后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林婉儿跪在旁边，脸上还贴着膏药，哭得梨花带雨。

太后看着苏云舒，眼神锋利。

“安北郡主，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