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在第五天回来了。

他瘦了一点，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但神情和往常一样，冷，淡，拒人千里。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拿出课本，盯着黑板。

苏念坐在他后面，盯着他的后脑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冲动。

她想让他知道，有人在意他。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下课的时候，她经过他的座位，假装不经意地放下一个东西——一盒牛奶，草莓味的，她猜他可能会喜欢。

然后她快步走开，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有没有收下。她不敢看。

第二天，她的书桌里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谢谢。

字迹很清瘦，一笔一划，像是用尽了力气。

苏念把那张纸条夹在笔记本里，看了很多很多遍。

从那之后，他们之间多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她会在他的书桌里偷偷放一颗糖，或者一块巧克力。他会在她的作业本里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某道题的另一种解法，或者某本书的名字。

他们从没有当面说过话，但这些小小的纸条，像是黑暗中闪烁的萤火，一点一点，照亮了什么。

有天晚上，苏念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拦住了。

是两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叼着烟，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小妹妹，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家啊？哥哥送你啊？”

苏念往后退了一步，心脏跳得飞快。她四下看了看，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

“不用了，我家就在前面。”

“别走啊，陪哥哥聊聊天嘛。”

一只手伸过来，想拽她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冲了过来，一把推开那个黄毛。

沈寂。

他站在苏念身前，把她挡在身后。他的背脊绷得很紧，肩膀微微发抖，但声音却很稳。

“滚。”

那两个黄毛愣了一下，看清是个学生，嗤笑起来。

“哟，小男朋友啊？挺有种啊。”

沈寂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们。他的眼神很冷，像是结了一层冰。

那两个黄毛被他看得有点发毛，骂骂咧咧地走了。

苏念站在原地，浑身还在发抖。

沈寂转过身看她，问：“没事吧？”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

苏念摇摇头，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沈寂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别哭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她。

苏念接过纸巾，擦掉眼泪，抬起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不像白天那么冷了。

“你怎么在这里？”

沈寂沉默了一下，说：“路过。”

苏念不信。他家在城北，学校在城南，怎么路过也不可能路过这里。

但她没有拆穿。

他们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很凉，梧桐叶子沙沙地响。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尴尬。

到她家楼下的时候，沈寂停下脚步。

“到了。”

苏念点点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寂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那盒牛奶……草莓味的，我很喜欢。”

然后他转身走了，走进夜色里，背影越来越淡。

苏念站在楼下，看着那个方向，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他挡在她身前的样子，想起他说“别哭了”时候的声音，想起他说“我很喜欢”时，眼睛里的那一点点光。

她想，她完了。

她是真的喜欢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