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永琪心死留深宫

永琪终究是放不下小燕子。大婚的余温尚未散尽，红绸还挂在廊下，喜字依旧鲜红刺目，他却不顾皇家颜面、不顾皇权威严，在一个黎明悄然离宫，踏上了寻找小燕子的路。他走遍京城街巷，寻遍城郊山野，满心都是那个在大婚夜决绝离去的身影，他想告诉她，他从未想过要放弃她，想带她离开这令人窒息的皇宫。

可他是大清的五阿哥，是皇上寄予厚望的皇子，他的行踪从无秘密可言。乾隆得知永琪私自离宫、只为追寻一个弃宫而去的格格时，龙颜大怒。九五之尊的威严被挑衅，皇家的体面被践踏，盛怒之下，乾隆当即派遣禁卫军，火速将永琪捉拿回宫。

御林军的铁骑很快追上了孤身前行的永琪，没有反抗，没有挣扎，永琪被侍卫簇拥着，一步步走回了这座他早已厌倦的紫禁城。宫门重重关上，也关上了他最后一丝追寻自由的希望。

本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雷霆震怒、严苛责罚，可乾隆却屏退了左右，只留他一人在养心殿。帝王没有厉声斥责，没有摆起威严，只是缓缓坐下，指了指身旁的位置，让永琪一同坐下。那一晚，烛火摇曳，映着父子二人沉默的脸庞，一场跨越君臣的谈心，整整持续了一夜。

乾隆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儿子，心中的怒火早已被无奈与心疼取代。他细数皇家的责任、江山的重担，诉说身为帝王的身不由己，也坦言自己对小燕子的喜爱，却也无奈于宫规礼制、宗族期许。他没有指责永琪的任性，没有批判他的痴情，只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诉说着权衡与无奈。

永琪沉默地听着，从最初的不甘、辩解，到后来的默然、失神。他懂了父皇的苦心，也懂了自己身为皇子的宿命。他可以不顾一切去追小燕子，可他身后是整个大清，是宗族基业，是无法推卸的责任。他的爱，终究敌不过皇权重压，敌不过身不由己的命运。

一夜长谈，烛尽灯枯。天光大亮时，永琪缓缓起身，对着乾隆深深一拜，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从那以后，永琪留在了宫里，再也没有提过离开，也没有再提过寻找小燕子。他依旧是那个温文尔雅的五阿哥，依旧循规蹈矩地处理事务，依旧对着所有人行礼问好，可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笑意盈盈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

他不再笑了，面对紫薇、尔康的关切，面对愉妃的叮嘱，面对欣荣的小心翼翼，他永远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眉眼间没了往日的鲜活灵动，只剩化不开的沉寂与落寞，像一潭死水，再无波澜。

乾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痛在心底。他知道，永琪的心，跟着小燕子一起离开了紫禁城，留在这宫里的，不过是一具恪守责任的躯壳。帝王终是醒悟，自己错了，错在用规矩束缚真心，错在用皇权拆散有情人。

他再也不想去伤害那个率真可爱、给皇宫带来无数欢乐的姑娘了。小燕子本就不属于这四方宫墙，强行将她困在身边，只会毁了她的灵动，也折磨着永琪。或许，放手才是最好的成全，放她在天地间自由翱翔，便是对她最后的温柔，也是对永琪，对这段无果情缘，最后的救赎。

深宫依旧，岁月如常，只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五阿哥，永远留在了小燕子离去的那个夜晚，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