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红烛泪尽，策马追归人

紫禁城的大婚之夜，红绸缠柱，喜烛高烧，坤宁宫内一派喜庆奢靡，却压不住满室的死寂与寒凉。永琪身着大红喜服，端坐在喜榻旁，周身的喜庆纹样刺得他双目生疼，耳畔欣荣格格温软的请安声，于他而言不过是刺耳的枷锁，满心满眼，全是那个眉眼灵动、爱闹爱笑的小燕子。

他并非心甘情愿娶欣荣，老佛爷的威逼、愉妃的哭诉、朝堂的权衡，像一道道铁链将他牢牢捆住。他曾对着小燕子许下诺言，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许她挣脱宫规束缚，可到头来，他还是败给了世俗与皇权，亲手将她推入了绝望的深渊。喜堂上的强颜欢笑，拜天地时的心如刀割，都抵不过此刻对小燕子的满心愧疚与牵挂，他甚至不敢去想，漱芳斋内的她，该是何等心碎。

吉时已至，宫人侍婢进退有度，欣荣垂首端坐，尽显大家闺秀的端庄，可永琪却如坐针毡，满心都是逃离。就在这时，漱芳斋的小太监跌跌撞撞闯进宫来，面色惨白，声音颤抖着禀报：“五阿哥，不好了，还珠格格……不见了！宫墙下发现了她的衣角，守夜侍卫说，深夜瞧见一道身影翻出宫墙，一路向北去了！”

一语落地，满室寂静。永琪浑身一震，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随即又翻涌而上，直冲脑门。他猛地起身，喜服的玉带被挣得歪斜，平日里温润的眼眸里，此刻只剩滔天的慌乱与悔恨。他终究还是失去了她，那个为了他敢闯皇宫、敢逆皇权的姑娘，终究被他逼得离开了这座牢笼，也离开了他。

没有丝毫犹豫，永琪一把扯下头上的喜冠，随手扔在地上，珠玉滚落，碎了满地喜庆。他看向榻上错愕的欣荣，语气决绝，不带一丝留恋：“欣荣，对不住，这桩婚事，本就是一场错。我心中唯有小燕子，此生非她不寻，你我之间，从此一刀两断。”

话音未落，他不顾老佛爷与愉妃的禁令，不顾满宫宫人的惊呼阻拦，大步冲出坤宁宫。夜色浓重，宫灯摇曳，他甩开围上来的侍卫，直奔御马监，牵出自己的千里良驹，翻身上马，缰绳一扬，骏马扬蹄疾驰，朝着北方狂奔而去。

身后的紫禁城，红烛依旧，喜乐未歇，欣荣独守空榻，成了这场荒唐婚事的牺牲品；老佛爷的震怒、愉妃的哭喊，都被永琪抛在身后。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追上小燕子，求她原谅，哪怕踏遍千山万水，哪怕舍弃皇子身份，舍弃荣华富贵，他也要找回那个照亮他一生的姑娘。

夜色茫茫，寒风凛冽，刮在脸上生疼，可永琪却浑然不觉。他策马奔腾，眼底满是坚定与急切，身后的皇宫越来越远，身前的前路未知，可他从未后悔。他欠小燕子一场自由，一份真心，此番追寻，既是赎罪，也是奔赴此生唯一的挚爱。他不知道小燕子去往何方，只知她一路向北，便追着北方的风，循着她的踪迹，哪怕穷尽一生，也要寻到她的身影，再续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