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19

蓝琪最近发现阿祖变得很奇怪。以前那个安安静静坐在她客厅沙发上翻书的少年，最近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嘴里总是冒出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做事情也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儿。

他看她的眼神尤其让她觉得不自在，每次她抬头对上那道目光，心里都忍不住犯嘀咕，怀疑自己是不是今天的妆没化好，或者口红沾到牙齿上了。

她甚至悄悄去洗手间对着镜子检查了好几遍，结果妆容明明精致得很，什么问题都没有。

蓝琪虽然觉得怪异，但也只把这些归咎于少年青春期的多愁善感和荷尔蒙作祟，没往深处去想。

可接下来的两个月，阿祖的行为越发变本加厉了。他开始给她送花，先是每周一束白色百合摆在客厅的餐桌上，后来变成各种她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的品种。还有巧克力，各种牌子的，从超市货架上的普通款到中环那家手工巧克力店的限量礼盒，隔三差五就出现在她家门口的鞋柜上。偶尔还有些小礼物，一条丝巾，一瓶香水，一本她提到过想看的书。

蓝琪每一次收到都哭笑不得，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但又不敢确定。

她告诉自己，人类最大的错觉就是觉得对方喜欢自己。万一人家只是青春期表达感激的方式比较热情呢？她要是贸然挑明了，场面多尴尬。她压着这份疑虑，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直到有一天晚上，蓝琪结束工作回家，推开卧室门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阿祖躺在她的床上，脱得一丝不挂，薄薄的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少年精瘦结实的胸膛和流畅的腰线。他侧着身子，手臂枕在脑后，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门口，里面带着某种笃定的、豁出去了的孤勇。

昏黄的床头灯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肌肉线条虽然没有成年男人的粗犷，却有一种青春特有的紧致和干净。

蓝琪瞪大双眼，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一半在惊叹美少年的身体确实赏心悦目，另一半在疯狂鸣笛警告自己不能犯错。

她猛地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抓起被子把阿祖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像裹一条春卷那样连脑袋都差点盖上。

“你还小。”蓝琪的声音尽量放得温柔，但尾音还是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被子底下传来阿祖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声音，他伸手把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那张英俊又带着破碎感的脸，下巴微微抬起，桀骜再次浮上他的眉眼：“我已经不小了，姐姐，你不喜欢我吗？”

蓝琪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在灯光下干净得发亮，眼睛里盛着少年人最炽热最不掺杂质的情感。任何一个女人面对这样一张脸和这样直白的告白，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前世的教育和三观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蓝琪脑子里那点乱糟糟的念头浇得干干净净。三年起步，最高死刑，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她顿时正经起来，坐直了身子，语气严肃又无奈：“阿祖，你还没成年呢，不要说这些了。”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拖鞋都差点跑掉一只，留下阿祖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她仓皇的背影慢慢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接下来的几天蓝琪都在躲着他。阿祖来了她就说忙，按掉门铃假装不在家，连花园都不去了。可她心里清楚，这种躲法撑不了多久。

果然，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阿祖浑身湿透地出现在她家门口。他穿着单薄的T恤和牛仔裤，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整个人缩着肩膀站在门廊下，像一只被淋透了的小狗。蓝琪开门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硬撑起来的防线一下子就塌了。

阿祖抬头看她，睫毛上挂着水珠，声音低落得近乎听不见：“姐姐，我妈妈要送我出国读书，下个月就走。我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了。”

蓝琪看着他湿漉漉的样子，叹了口气，侧身把他让进门。她放了一缸热水让他洗澡，又找了干净的毛巾和睡衣放在浴室门口。等他洗完出来，她让他坐在床边，拿吹风机一点一点把他半长的头发吹干。暖风呼呼地响着，谁都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阿祖躺在蓝琪旁边，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蓝琪关了灯，背对着他，听着窗外的雨声渐渐入睡。一整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早上蓝琪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腹部压着什么温热的东西。她低头一看，阿祖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她身边，把头轻轻靠在她腹部，像一个寻求庇护的孩子。

“姐姐，你会等我吗？”他的声音闷在被子里面。

蓝琪没有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阿祖又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却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不等也没关系。等我回来，我会把你抢走的。”

蓝琪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没有应声。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柔和又模糊。

后来阿祖真的出了国。蓝琪再见到他，已经是两年之后的事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