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金川谷戒严,太子入谷与曦儿的“梦”
安远侯府寿宴的惊魂一幕,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朝野上下。虽然对外宣称是“江湖术士挟怨报复”,但太子、苏清梧以及核心知情者都清楚,这是“观星阁”余孽或其海外同伙,针对镇国公府、安远侯府乃至太子一系的、一次赤裸裸的恐怖袭击。其目标,不仅是制造混乱,更可能是试探防卫力量,并为两年后的“丙午之期”进行预演。
消息传回宫中,皇帝震怒,下旨严查,并加派了三千营精锐,由一位信得过的老将统领,进驻金川谷外围,与原有的京营兵马、镇国公府护卫队形成了三层严密的防线。金川谷,这个曾经的太后遗泽之地,如今已成为帝国防卫的核心要塞,也是暗处敌人势在必得的目标。
苏清梧在松鹤堂,听着周镇安和周明逸详细禀报了寿宴惊变的全过程,以及“清虚子”临死前的那句“丙午……地火……明夷……主上……”,她手中的念珠拨得飞快,脸色凝重如水。
“看来,对方是彻底撕破脸了。”苏清梧缓缓道,“安远侯府只是试探,或者说,是声东击西。他们的真正目标,始终还是金川谷。那株珊瑚炸弹,或许只是为了制造恐慌,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和武力水平。而‘清虚子’的武功和那些诡异的毒药、磷火,也让我们看清了敌人的实力——他们不仅掌握了古老的方术,还融合了西域甚至东瀛的毒物和火药技术。”
“母亲说得是。”周镇安接口道,“那‘清虚子’的武功路数,并非中原正统,身法诡异,软剑更是少见。他带来的两个道童,在被控制后,服毒自尽了,没能留下活口。但从他们身上搜出的几样小物件,有东瀛倭国的风格,也有西洋佛郎机的痕迹。”
“这说明,他们的势力已经超越了国界,甚至可能勾结了外夷,形成了一张跨国界的阴谋网络。”苏清梧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这对我们而言,既是挑战,也是机会。只要能抓住他们与海外联系的节点,就能顺藤摸瓜,彻底拔除这个毒瘤。”
“母亲,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周明逸问道,“金川谷已经戒严,但陈靖那边……”
“陈靖暂时不动。”苏清梧果断道,“他现在是唯一的‘活口’,也是我们与海外联系的唯一纽带。继续监控,尤其是他与外界的任何可能接触。另外,让‘宋铁口’暂时留在京城,以备不时之需。”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那里,曦儿正由嬷嬷陪着,在庭院中玩着九连环,小脸上满是专注。
“还有曦儿……”苏清梧的声音柔和下来,但语气却更加坚定,“她是我们最后的防线,也是敌人最可能再次下手的目标。从今日起,曦儿不得离开松鹤堂半步,所有饮食、用品,皆需经胡郎中查验。明逸,你亲自挑选最可靠的护卫,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不得有丝毫懈怠。”
“是,儿子明白!”周明逸凛然应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太子殿下驾到!”
苏清梧与周镇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太子此刻亲临,必有要事。
太子赵景睿一身戎装,并未穿朝服,显然是直接从前线或军营而来。他神色肃杀,眼中带着血丝,显然为寿宴之事和金川谷的安危忧心忡忡。
“祖母,舅舅。”太子行礼后,开门见山道,“安远侯府之事,已查明七八分。‘清虚子’确为‘观星阁’余孽,其背后主使者,代号‘主上’,身份成谜,但可以确定,其大本营就在海外,与东番、琉球一带的倭寇、海商勾结甚密。”
“殿下,那‘丙午地火明夷’究竟何意?”苏清梧急切问道。
“祖母,这正是我要说的。”太子深吸一口气,“我们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观星阁’残卷,并结合太后当年的手记,终于有了重大突破。‘丙午’并非仅指年份,更是指丙午之年,夏至之日,特定的星象与地脉共振之时。而‘地火明夷’,则是一种极其邪恶的阵法,需要以至阴至纯之血(如曦儿这般天赋异禀的孩童),结合地脉之眼(很可能就是金川谷的古树和奇石),以及海外火山之炎(那艘黑船上运送的硫磺、硝石,或许就是为了模拟或引动地火),三者合一,便能引动大地深处的能量,造成毁灭性的地震或火山爆发!”
“至阴至纯之血……曦儿!”周镇安失声道,脸色瞬间煞白。
苏清梧心中也是剧震,但她强行稳住心神,沉声道:“所以,他们才会在曦儿小时候使用‘引梦香’,试图摧毁她的神智,让她无法觉醒天赋。失败后,又想通过陈靖渗透学堂,寻找金川谷的秘密。如今,更是直接动武,试图制造混乱,为最终的‘献祭’做准备。”
“正是!”太子点头,“因此,金川谷是决战之地。我必须亲自进去,与明轩、石头他们一起,完善防御工事,调试那套‘以声导气’的装置。同时,也要亲眼看看,那所谓的‘地脉之眼’,究竟有何玄机。”
“殿下,金川谷如今是龙潭虎穴,您千金之躯,岂可轻入?”周镇安连忙劝阻。
“舅舅,此乃国运之战,我身为太子,岂能退缩?”太子目光坚定,“更何况,祖母和舅舅都在,我有何惧?我必须进去,一来稳定军心,二来,若真到了那一步,我需与祖母、明轩一起,共同主持那‘导气’之法,或许……还能保住曦儿一命。”
苏清梧看着太子坚毅的眼神,心中既欣慰又担忧。这孩子,真的长大了,有了担当。但她也知道,此去金川谷,凶险万分。
“好吧,既然殿下决心已定,老身也不多言。”苏清梧站起身,走到太子面前,“但殿下必须答应我,万事以安全为重,不可逞一时之勇。金川谷的防御,我会让明逸全权负责,殿下只需统筹调度即可。”
“祖母放心,景睿省得。”太子郑重应道。
这时,曦儿被嬷嬷牵着,跑了进来,看到太子,高兴地喊道:“太子叔叔!”
太子抱起曦儿,眼中满是慈爱,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戚。这孩子,承载了太多不该属于她这个年龄的重量。
“曦儿乖,叔叔要进山去打坏人,你要听曾祖母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不好?”太子柔声道。
曦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出小手,摸了摸太子脸上的倦容:“叔叔,曦儿昨晚做了一个梦。”
“哦?曦儿梦到什么了?”太子问道。
“梦到……好多黑色的石头,在发光,烫烫的。”曦儿比划着,“还有一棵好大好大的树,树上有一个亮亮的眼睛,在哭。然后,有一个穿黑衣服的坏人,想把曦儿的亮亮东西拿走……但是,有一个穿金衣服的哥哥(谢昀),还有一个拿刀的叔叔(太子),帮曦儿挡住了……”
曦儿的话,让在场三人都心头一震!
黑色的石头(硫磺、硝石?),发光的树(古树?),亮亮的眼睛(地脉之眼?),穿黑衣服的坏人(清虚子或主上?),穿金衣服的哥哥(谢昀),拿刀的叔叔(太子)……
这不正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幕吗?曦儿竟在梦中预见了!
“曦儿,你梦里的那个亮亮的眼睛,是什么样的?”苏清梧抓住曦儿的手,急切地问道。
曦儿歪着头想了想:“亮亮的,像星星,但是红色的。它在树的肚子里面,好像很疼,很难受……”
“树的肚子里面……”苏清梧与太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难道,那“地脉之眼”,并非在树下,而是在树的内部?或者,那古树本身就是“眼”的载体?
这个梦境,为金川谷的秘密,又添上了一层神秘而关键的线索。
“殿下,看来,我们必须立刻进谷了。”苏清梧神色严峻,“曦儿的梦,或许就是我们破局的关键。那棵古树,我们必须彻底探查清楚!”
“是!祖母,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太子斩钉截铁道。
一场关乎国运、也关乎一个幼小生命存亡的终极对决,即将在金川谷拉开序幕。而曦儿那个充满隐喻的梦境,或许就是照亮黑暗的唯一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