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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暗流涌动,安远侯府的夜宴与意外的“贵客”

现代教师穿成国公府老夫人

第七十九章 暗流涌动,安远侯府的夜宴与意外的“贵客”

琉璃厂的“偶遇”与陈靖留下的暗记,如同一颗投入静潭的石子,在镇国公府与东宫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漾开了圈圈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涟漪。监控陈靖的力量被进一步加强,那个海浪波纹的暗记点,更是被全天候严密监控,只等“鱼儿”上钩。南方海上的“黑船”与锦衣卫的调查,也在紧张地进行中。然而,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变得异常谨慎。暗记点连续数日无人问津,陈靖在学堂内也愈发安分守己,除了读书就是与同窗讨论课业,再无任何异常举动。

表面的平静,往往预示着更深的暗涌。就在苏清梧与太子凝神应对海上与“钉子”的威胁时,另一场看似寻常、却暗藏机锋的“风波”,在安远侯府悄然上演。

事情起因于安远侯陆老侯爷的五十整寿。虽非整寿大办,但勋贵之家,这等喜事自然少不了宴请亲朋。安远侯府向京城有头有脸的勋贵、官员府邸都发了帖子。镇国公府与安远侯府是姻亲,又同属太子一系,自然在必请之列,且是上宾。

苏清梧年事已高,不喜应酬,本欲只让周镇安夫妇代为出席。但李氏(静婉母)放心不下有孕的女儿,想借此机会去安远侯府探望,又怕自己一人势单。苏清梧思忖片刻,觉得静婉有孕是喜事,安远侯府寿宴也是正经理由,让李氏与周镇安同去,既全了礼数,也能暗中观察安远侯府内的情况,尤其是那位孙姨娘近来的动向,便点头应允了。又特意叮嘱周镇安,席间多看多听,少言慎行,尤其留意与安远侯府来往的宾客中,有无与“观星阁”、海外势力可能有牵扯的人物。

周镇安领命。赴宴前,他特意又去东宫,与太子通了气。太子对此也颇为重视,安远侯是军中将门,在勋贵中颇有影响力,其寿宴上汇聚的人物复杂,正是观察各方动向的好机会。太子甚至暗示,他可能会以“偶遇”或“代父皇赐寿礼”的名义,亲临片刻,既是为安远侯做脸,也是想亲自看看。

到了寿宴正日,安远侯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周镇安与李氏带着精心准备的寿礼,早早便到了。安远侯夫妇亲自在二门迎接,十分热情。静婉因有孕在身,不便久立,由陆砚陪着在内堂休息。李氏与安远侯夫人说了几句话,便急切地去内堂看女儿了。

周镇安则被引入前院正厅,与一众男宾寒暄。厅内皆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勋贵,有武将,也有文官。周镇安虽是兵部侍郎,但因着父亲镇国公与太子近臣的身份,地位超然,不少人都主动上前攀谈。他一面从容应对,一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众人。

他很快注意到了几个特别的人物。一位是承恩公府的二爷(皇后的弟弟,虽承恩公府已失势,但爵位尚在,这种场合仍会露面),独自坐在角落,神色郁郁,与人交谈不多。另一位是工部一位新近提拔的右侍郎,姓吴,据说与之前被清洗的工部余孽并非一系,但此人眼神闪烁,与几位背景复杂的皇商颇为热络。还有一位,是来自闽浙的世袭指挥佥事,姓郑,是进京述职的,言谈间对海防、船务极为熟悉,正与几位兵部同僚高谈阔论。

周镇安将这几人记在心里,准备回去后详查。他正与一位熟识的武将交谈,忽听门外一阵喧哗,管事高声唱喏:“太子殿下驾到!”

满厅宾客顿时肃然,纷纷起身。只见太子赵景睿一身杏黄色常服,面带微笑,在数名东宫侍卫的簇拥下,步入厅中。安远侯连忙率众上前参拜。

“老臣寿辰,竟劳动殿下亲临,实在惶恐!”安远侯激动道。

“老侯爷乃国之柱石,今日寿辰,孤代父皇,特来道贺。”太子亲手扶起安远侯,又对众宾客道,“诸位不必多礼,今日是老侯爷的好日子,大家尽兴便是。”

太子亲至,无疑将寿宴的气氛推向了高潮。安远侯府上下与有荣焉,宾客们也更加热情。太子略坐了坐,与安远侯、周镇安等几位重臣饮了一杯酒,又关切地问了几句静婉的身子(显示出对周家的亲近),便以“不便久扰”为由,起身告辞。临走前,他似乎“随意”地扫视了一圈厅内宾客,目光在那位工部吴侍郎和闽浙的郑佥事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

太子来去匆匆,却留下了无形的震慑与信号。周镇安注意到,太子离开后,那位承恩公府的二爷脸色更加难看,没多久便借口“不胜酒力”提前离席了。而吴侍郎与郑佥事,则似乎收敛了许多,不再高谈阔论。

寿宴继续进行,气氛愈加热烈。酒过三巡,安远侯兴致高昂,命人唤出府中蓄养的戏班,在庭院中搭台唱戏,以为助兴。一时间,锣鼓丝竹,唱念做打,好不热闹。宾客们或移步院中看戏,或在厅内继续饮酒谈笑。

周镇安不爱听戏,便留在厅内,与几位同僚闲谈。正说着话,忽见安远侯府的管家,引着一位面生的中年文士走了进来。此人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清癯,三缕长须,身着月白色道袍,头戴逍遥巾,手执一柄白玉拂尘,气度飘然出尘,与满堂勋贵武将的富贵气象截然不同。

“侯爷,这位是云游至此的‘清虚子’道长,听闻侯爷寿辰,特来拜贺,献上海外奇珍‘珊瑚树’一株,以为寿礼。”管家高声禀报。

众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只见那“清虚子”道长身后,跟着两名道童,抬着一株高约三尺、通体赤红、枝杈虬结、宝光莹然的红珊瑚树!珊瑚本就珍贵,如此大株、品相完美的红珊瑚,更是稀世奇珍,价值连城!

安远侯又惊又喜,连忙起身:“道长厚礼,本侯如何敢当?快快请坐!”

“清虚子”道长微微一笑,对安远侯打了个稽首:“贫道云游四海,偶得此物,知与侯爷有缘,特来奉上。愿侯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令人闻之忘俗。

周镇安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清虚子”道长,心中警铃大作!此人出现得太过突兀!安远侯寿宴,虽发帖广泛,但一个云游道人,如何能得知?又如何能携带如此重礼,恰好在此刻登门?更可疑的是,此人气质……与之前琉璃厂“偶遇”陈靖的那位“宋铁口”,颇有几分相似之处!虽然容貌、口音、打扮皆不同,但那种“世外高人”的做派,那种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却如出一辙!

难道……是“那边”的人?他们想通过安远侯府,接触什么人?还是,这本身就是一种试探,或者……是冲着与安远侯府联姻的周家来的?

周镇安立刻对身旁一名心腹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会意,悄然退下,去寻在府中各处巡查的周明逸(周镇安赴宴,周明逸不放心,也暗中带人随行护卫,只是未入正席)。

那“清虚子”道长被安远侯奉为上宾,安排在了靠近主位的一席。他似乎对满堂富贵、喧嚣戏文并不在意,只安静地坐着,偶尔与身旁的人交谈几句,言谈玄妙,引经据典,很快便吸引了一些好奇的宾客围绕请教。

周镇安按捺住心中的疑虑,也装作好奇,踱步过去旁听。只听“清虚子”正对一位询问“海外仙山”的宾客道:“……东海之外,确有灵境。然,非有缘者不得见,非有德者不得入。 贫道昔年随师远游,曾于茫茫碧波中,见三峰出云,霞光万道,疑是蓬莱。然罡风骤起,巨浪滔天,舟船难近,只得望而兴叹。据闻,彼处乃上古地脉交汇之所,灵气氤氲,有大能隐修其间,能窥天机,掌地枢**……” 他话语中,再次提到了“地脉”、“灵气”、“大能”,与琉璃厂“宋铁口”所言隐隐呼应!

周镇安越听,心中寒意越甚。此人绝非普通江湖术士!其话语,句句都在指向“观星阁”余孽所追寻的东西!他出现在安远侯府寿宴,绝不仅仅是送礼贺寿那么简单!

他正欲寻个借口,上前与这道人搭话,试探一二。忽听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方才派出去的心腹随从,带着周明逸,面色凝重地匆匆而入,径直走到周镇安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周镇安闻言,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那正侃侃而谈的“清虚子”道长,眼中寒光迸射!

“大哥,何事?”周明逸低声问,手已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周镇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道:“明逸,你立刻带人,去内堂,守好静婉和你嫂子!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另外,让你的人,暗中盯死这个‘清虚子’,还有他带来的两个道童!一旦他们有异动,立刻拿下,生死勿论!”

“是!”周明逸虽不明所以,但见长兄神色如此严峻,心知必有大事,立刻领命而去。

周镇安则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朝着那被众人围住的“清虚子”道长,缓步走了过去。

安远侯府的寿宴,依旧歌舞升平,笑语喧天。然而,一股无形无质、却足以致命的杀机,已随着这位不速之客“清虚子”的到来,悄然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府邸。而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似乎与琉璃厂的“偶遇”、海上的“黑船”、乃至两年后的丙午之期,隐隐连成了一张更加庞大、也更加危险的网。

周镇安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就在今夜。他必须稳住局面,揪出这条突然出现的“毒蛇”,绝不能让其伤害到家人,更不能让其背后的阴谋,在此刻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