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切出一道锐利的金线。

苏念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厉夜宸的别墅。她的“金丝笼”。

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崭新的衣物——米白色丝绸衬衫，黑色高腰阔腿裤，标签已经被剪掉，但触感告诉她，这绝非普通品牌。旁边还放着一套未拆封的高端护肤品和化妆品，全是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天价系列。

“苏小姐，您醒了吗？”门外传来王妈温和的敲门声，“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厉先生在等您。”

苏念看了眼手机：上午八点十分。

她迅速起身洗漱，换上那套衣服。尺寸出奇地合身，仿佛为她量身定做。镜中的自己脸色依然苍白，但丝绸衬衫的光泽为她增添了几分气色。

下楼时，厉夜宸已经坐在长餐桌的主位上看平板电脑。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少了几分昨晚的凌厉，多了些随意。

“苏小姐，请坐。”王妈为她拉开厉夜宸右侧的椅子。

早餐是西式的：煎蛋、培根、烤番茄、可颂面包，还有新鲜水果。每一样都精致得像是餐厅摆盘。

“睡得如何？”厉夜宸头也不抬地问。

“很好，谢谢。”苏念机械地回答，拿起刀叉。

“说谎。”厉夜宸放下平板，终于看向她，“你眼睛是肿的。”

苏念切煎蛋的动作一顿。

“我让人准备了冰敷眼罩，饭后用一下。”他的语气平淡，像在交代工作，“十点设计师会到，为你量尺寸。下午两点的活动需要你穿定制礼服。”

“什么活动需要这么正式？”苏念忍不住问。

厉夜宸喝了口黑咖啡：“苏家的慈善晚宴。”

苏念手中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上。

“苏家？我父亲的那个苏家？”

“不然海城还有几个苏家？”厉夜宸挑眉，“你父亲昨天刚拿到我的三千万，今天就迫不及待要举办慈善晚宴彰显实力。请柬昨晚就送到了。”

苏念的手指收紧。

她可以想象父亲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卖了女儿换来的钱，转头就用来举办宴会炫耀——这太像苏明远的作风了。

“我必须去吗？”

“你是我的女伴，当然要去。”厉夜宸顿了顿，“而且，你不想看看苏明远见到你时的表情吗？”

苏念猛地抬头。

厉夜宸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不可察的弧度：“我查过了，这三年来，你在苏家的日子不好过。继母苛待，父亲漠视，同父异母的妹妹抢了你的未婚夫——那个叫陈子豪的？”

苏念的脸色白了。

“今天，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回去。”厉夜宸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致命的诱惑，“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看看，现在谁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个。”

有那么一瞬间，苏念心动了。

她想看到继母杨美娟扭曲的脸，想看到妹妹苏薇薇嫉妒的表情，想看到父亲苏明远震惊又不得不讨好她的模样。

但她很快清醒过来。

“厉先生是要帮我出气？”她问，声音里带着讽刺，“还是只是想展示你新买的‘物品’？”

厉夜宸的眼神沉了沉。

气氛骤然变冷。

王妈端着咖啡壶的手停在半空，屏住了呼吸。

良久，厉夜宸才缓缓开口：“随你怎么想。但记住，从你签下合同那一刻起，你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今天下午，我不允许任何人看轻你——因为看轻你，就是看轻我。”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设计师十点到。下午一点，我会回来接你。在这之前，准备好。”

说完，他转身离开餐厅，留下苏念一个人面对满桌精致的早餐，却已毫无胃口。

十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来的是三个人：一位五十岁左右、气质优雅的女性，身后跟着两名助手，提着巨大的箱子。

“苏小姐您好，我是安娜，厉先生的私人设计师。”安娜微笑，目光迅速而专业地扫过苏念的身形，“厉先生吩咐，今天之内必须赶制出一件适合您的晚礼服。我们开始吧？”

量体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安娜不仅测量了常规尺寸，还仔细询问了苏念的肤色、偏好、甚至记录了她走路的姿态和习惯性动作。

“厉先生说您不喜欢太暴露的款式？”安娜一边记录一边问。

苏念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厉夜宸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是的，如果可以的话……”

“我明白了。”安娜点头，“放心，我会设计出既能展现您的美，又让您感到舒适的礼服。”

量体结束后，安娜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箱子里取出一本厚厚的面料样本。

“这些是厉先生之前预定的进口面料，苏小姐看看喜欢哪种？”

样本上的面料名称都是法文和意大利文，苏念只能从触感和视觉上判断。她最终选了一款深蓝色带细闪的丝绸，触感如流水，颜色如深夜星空。

“很美的选择。”安娜赞许地点头，“这款面料需要特殊的剪裁才能展现其光泽，我会设计一个简约而不简单的款式。另外，厉先生还吩咐为您准备日常衣物，这些样本您也可以看看。”

苏念看着那些昂贵的面料，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这一切——量身定制的衣服，豪华的别墅，私人设计师——都在提醒她：她是一件被买下的商品，正在被精心包装，等待展示。

“安娜女士，”她轻声问，“您为厉先生工作多久了？”

安娜的笑容淡了些：“六年了。”

“那您……见过他带其他女性来这里吗？”

话一出口，苏念就后悔了。这问题听起来像是在争风吃醋，而她根本不在意厉夜宸有多少女人。

安娜深深看了她一眼：“苏小姐，厉先生的私事我不便多说。但我可以告诉您，这六年来，您是第一位住进这栋别墅的女性，也是第一位让我亲自上门服务的女宾。”

苏念愣住了。

“好了，我该回去赶工了。”安娜收起东西，“礼服下午一点前会送到。期待今晚看到您惊艳全场。”

安娜离开后，苏念回到房间，站在落地窗前发呆。

第一位住进这里的女性？

厉夜宸那样的人，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女人？还是说……他真的如传闻中那样，不近女色？

可如果不近女色，为什么要花三千万买下她一年？

“因为你是我母亲托付的人。”

昨晚厉夜宸的话突然在脑海中回响。苏念皱起眉，母亲去世三年了，她从未听母亲提过认识厉夜宸这样的人。

而且，如果真的是母亲托付，为什么是用“买”的方式？

太多的疑问在脑中盘旋，却没有答案。

下午一点，厉夜宸准时回到别墅。

他换了套西装，深蓝色暗纹，搭配同色系领带，比早上看起来更加正式。

安娜也准时送来了礼服——一件深蓝色单肩长裙，裙摆是不规则设计，行走时会露出纤细的脚踝。没有过多的装饰，全靠面料本身的流光溢彩和精准的剪裁取胜。

“去换上。”厉夜宸命令。

苏念换上礼服，站在镜子前时，自己都吃了一惊。

裙子完美贴合她的身形，深蓝色衬得她肤色雪白，单肩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既优雅又不失小性感。裙摆的长度恰到好处，既显高又不累赘。

当她走出房间时，明显看到厉夜宸眼中闪过的惊艳。

“不错。”他简单评价，走到她面前，从丝绒盒中取出一条项链。

钻石坠子，设计成星星的形状，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转身。”厉夜宸说。

苏念顺从地转身，感觉到男人微凉的手指擦过她的后颈，为她戴上项链。这个动作太过亲密，她身体僵了僵。

“好了。”厉夜宸退后一步，目光在她颈间停留片刻，“记住，今晚无论谁问你，都说这条项链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

苏念摸了摸冰凉的钻石：“这很贵吧？万一弄丢了……”

“丢了就丢了。”厉夜宸语气平淡，“但你记住，从今晚开始，你就是我厉夜宸的未婚妻。抬头挺胸，不要给任何人低头的机会——包括你父亲。”

他的目光太锐利，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胆怯和不安。

苏念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很好。”厉夜宸伸出手臂，“我们走吧，苏小姐。该去会会你的‘家人’了。”

苏念挽上他的手臂，触碰到他结实的小臂肌肉。

两人并肩走向门口，阳光从高大的门廊斜射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苏念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过去的苏念，已经彻底告别。

而新的战场，即将拉开序幕。

加长林肯缓缓驶向苏家别墅。

苏念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手心微微出汗。

“紧张？”厉夜宸问，目光仍落在手中的文件上。

“有一点。”

“不用紧张。”厉夜宸合上文件，看向她，“记住，今晚最该紧张的人不是你，而是那些曾经对不起你的人。”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

“微笑，苏念。今晚，你要笑着看他们所有人。”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唇角，一个近乎温柔的动作，却让苏念心跳漏了一拍。

车子在苏家别墅门前停下。

门童上前开门，厉夜宸先下车，然后伸手扶苏念。

当苏念挽着厉夜宸的手臂，踩着高跟鞋踏上红毯时，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聚集过来。

而她抬起头，看向灯火辉煌的苏家大门，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微笑。

好戏，开始了。

第二章 笼中鸟的早晨

第二章笼中鸟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