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的契机

谢云舒是被冻醒的。

凌晨五点，新公寓的中央空调不知何时停了，她裹着外套蜷缩在沙发上，鼻尖冻得发红。窗外的天泛着鱼肚白，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三界支付中心的界面——昨晚结算完蟠桃宴的水果订单，账户余额又多了五万三。

足够再交半年房租了。

她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起身想去开暖气，指尖刚碰到开关，就听见“咔哒”一声轻响。不是暖气启动的声音，是从电脑桌方向传来的。

谢云舒心头一紧，放轻脚步走过去。桌角的木盒开了条缝，里面的猴毛球正散发着淡淡的暖意，像个微型暖手宝。而那颗鸽子蛋大的珍珠，不知何时滚到了猴毛球旁边，表面的光泽比之前更盛，隐约能看到流动的光晕。

谢云舒（皱眉）这是……

她伸手想去碰，指尖还没碰到珍珠，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开。紧接着，猴毛球突然动了动，细绒毛下透出点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自己亮了，直播后台自动弹出一条消息，发件人是【逍遥夜游神】：

逍遥夜游神珍珠乃东海万年蚌精内丹所化，含精纯灵气；猴毛携齐天大圣一缕本源之力，可温养灵气。二物相引，恰是你修行的契机。

谢云舒愣住了。修行？她从没想过这个。在她看来，和神仙做生意已经够离奇了，修行这种只存在于小说里的事，离自己太遥远。

逍遥夜游神你命格带煞，原生浊气缠身，若不修行，恐难承受三界灵气侵扰。前日催债人上门，你已沾染戾气，再拖下去，恐生祸端。

原生浊气？戾气？谢云舒下意识地摸了摸心口，那里确实总在烦躁时隐隐发闷，尤其是谢宏的名字被提起时，像堵着团湿棉花。

谢云舒（打字）我……能行吗？

逍遥夜游神你母亲曾于青云山修行三年，留一脉清气在你体内，只是被浊气所掩。吾传你《清灵诀》入门篇，能否引气入体，看你造化。

母亲？谢云舒猛地攥紧了手指。她只知道母亲是病逝的，从不知道她还修过行。难怪小时候总见母亲对着月亮打坐，说那是“养神”。

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小字，像用毛笔写就的隶书，笔画间流动着微光：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这就是《清灵诀》？谢云舒盯着那些字，只觉得心口的闷堵感似乎轻了些，连呼吸都顺畅了。

逍遥夜游神默记于心，每日寅时（凌晨三点至五点）打坐，以意念引珍珠灵气入体，七日为期，若能感觉到丹田发热，便是成了。

谢云舒把那几行字反复看了十几遍，直到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才关掉屏幕。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渐渐苏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修行，变强，不再被谢宏那样的人拖累，不再被催债人的威胁吓得发抖。

谢云舒（轻声）好。

她回到桌前，把珍珠和猴毛球放回木盒，摆在窗边能照到月光的位置。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王律师的号码，发了条消息：

谢云舒谢宏的案子，我不会出庭作证，也不会去探望，所有流程请走法律程序，不必告知我结果。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感觉心口那团湿棉花好像被风吹散了些。

上午的课是解剖学，谢云舒听得格外认真。当老师讲到“人体经络”时，她突然想起《清灵诀》里的句子，那些原本觉得晦涩的“气脉”“丹田”，似乎和解剖图上的神经脉络隐隐呼应。

下课铃响时，室友林薇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

林微云舒，你听说了吗？昨晚有人在宿舍楼下看到谢叔了，说要找你，被保安赶走了。

谢云舒握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笔记本上戳出个墨点。

谢云舒（冷淡）知道了。

林薇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

林微你别生气啊，我就是提醒你小心点。对了，你搬的新公寓安全吗？要不要我陪你回去看看？

谢云舒不用，安保很好。（顿了顿）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

林薇愣了愣，点头：

林微好。

下午没课，谢云舒去了趟中药房。《清灵诀》里说引气时需“清心静气”，她想买点檀香，却在柜台前看到了熟悉的东西——上次给【山神庙土地公】买的檀香，这里也有，还便宜了三成。

npc1小姑娘买檀香？是供佛还是熏香？

谢云舒（笑）熏香，助睡眠。

她还买了个小小的铜香炉，巴掌大，刻着缠枝纹，正好能放在窗边的小桌上。

回到公寓时，夕阳正把天边染成橘红色。她把香炉擦干净，点燃一截檀香，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清苦的木质香，果然让人静了心。

晚上直播时，神仙们的订单更杂了。【太上老君炼丹房】要了十个不锈钢保温杯，说“炼丹时喝水方便”；【东海小鲨鱼】想要套潜水服，说“最近洋流变冷，鳞片都冻得发麻”；连【阎罗王办公室】都追加了十箱黑咖啡，附言“新增地府加班补贴，小鬼们干劲很足”。

谢云舒一边记订单，一边留意着时间。离寅时还有六个小时。

接引使来取货时，看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算盘打得慢了些：

接迎使者谢主播眉宇间似有清气浮动，是遇贵人了？

谢云舒（笑）算是吧。

送走接引使，她洗漱完毕，特意换上宽松的睡衣，在窗边铺了块瑜伽垫。檀香重新点燃，珍珠和猴毛球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凌晨三点，闹钟准时响起。

谢云舒盘腿坐下，闭上眼睛，默念《清灵诀》。一开始心里乱糟糟的，总想着谢宏会不会真的找到学校，想着明天的解剖课要背多少名词解释。

但渐渐地，檀香的香气让她静了下来。她试着用意念去“看”那颗珍珠，想象它的光芒像水流一样涌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睡着时，丹田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像揣了个温鸡蛋。

谢云舒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谢云舒成了？

她低头摸了摸小腹，那里确实暖暖的，连带着心口的闷堵感都消失了。

窗外的月光正好落在木盒上，珍珠的光晕似乎更亮了，猴毛球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恭喜她。

谢云舒（笑）原来我真的可以。

她关掉闹钟，决定再坐一会儿。这一次，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暖意顺着血脉缓缓流动，流过手腕时，昨天被铁门划伤的红痕居然淡了些。

原来母亲真的留了礼物给她，不是物质上的，是能让她自己变强的底气。

天亮时，谢云舒神清气爽地起床，连黑眼圈都淡了。她对着镜子笑了笑，眼底的疲惫被一种新的光芒取代。

今天的订单里，【逍遥夜游神】加了样东西：

逍遥夜游神凡人间的“薄荷糖”，要最凉的那种，巡查时提神。

谢云舒看着那条消息，突然觉得，修行好像也没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