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桃宴的凡间水果单

新公寓的遮光窗帘拉得严实，谢云舒被手机震醒时，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屏幕上是【王母娘娘】的私信，发于五分钟前：

谢云舒揉着太阳穴坐起来，沙发垫被压出一个浅浅的窝。昨晚收拾到后半夜，连床都没来得及铺，就裹着外套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点开直播后台，私信列表里【玉帝】的消息更急：

五十个？谢云舒对着屏幕皱眉。昨天才说要六个，这翻了快十倍的量，是打算把火龙果当主食吗？

她起身拉开窗帘一角，二十楼的晨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新公寓的密码锁泛着冷光，楼道里的脚步声很轻，带着安保巡逻的规律节奏——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像昨晚那样，有人在门外踹得震天响。

洗漱时，她对着镜子摸了摸脸颊，连日来的奔波让皮肤有些粗糙。想起【嫦娥仙子】询问面霜的事，她打开购物软件，给对方加购了套主打补水的套装，备注“人间热销款，温和不刺激”。毕竟是第一次给神仙准备护肤品，稳妥些总没错。

早餐啃着面包刷手机，本地新闻推送了条消息：“昨夜城西发生多起纠纷，涉事人员均称被‘无形之力’击打，警方介入调查，暂未发现异常。”

谢云舒指尖顿了顿，划走了新闻。不用想也知道，多半是【逍遥夜游神】的手笔。那位上仙看着清冷，出手倒是利落。

正想着，直播后台弹出【逍遥夜游神】的弹幕，淡金色的字在屏幕上悬浮：

谢云舒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复：

原来如此。她松了口气，倒不是不想去天庭，只是眼下自身难保，实在没底气掺和神仙的宴会。

收拾好帆布包出门时，电梯里遇到个穿睡衣的阿姨，盯着她手里的购物袋笑：

阿姨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里还留着昨天搬箱子时蹭到的红痕，是被旧出租屋的铁门划的。谢云舒下意识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进口水果市场比想象中热闹。冷链车的引擎嗡嗡作响，穿棉袄的搬运工正把成箱的车厘子往仓库里搬。谢云舒直奔葡萄摊位，老板正举着水枪给巨峰葡萄喷水，紫黑色的果粒上挂着水珠，看着格外诱人。

老板眼睛瞪得溜圆：

等看到她又加了十斤车厘子、二十斤冰糖心苹果，老板干脆喊来伙计帮忙装货，一边记账一边念叨：

谢云舒没接话，只是盯着伙计把水果往泡沫箱里装。火龙果的鳞片要朝上，葡萄不能压着果蒂，苹果得垫上软纸——这些“神仙订单”，可不能出半点岔子。

付完钱，她叫了辆货拉拉。司机师傅看着后车厢堆成小山的水果，忍不住打趣：

车开过大学城时，她瞥见校门口围着几个穿黑衣服的人，正对着学生打听着什么。那身形和面庞，像极了昨晚催债的那帮人。谢云舒立刻让师傅绕路：

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打了个方向盘：

回到公寓楼下，货拉拉司机帮着把水果搬上电梯，临走前还说：

谢云舒笑了笑，没接话。

把五十个火龙果在客厅摆成两排时，她突然觉得有点滑稽。这些拳头大的红心果，表皮红得发紫，摆在素色的地板上，像一堆小灯笼。旁边的葡萄箱堆到半人高，车厘子的礼盒闪着暗红的光，倒真有几分“贡品”的架势。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不是预想中的云童，而是接引使带着两个小吏，推着辆竹制的推车，车斗里铺着明黄色的绸缎。

接引使从袖袋里掏出沓人民币，数了七张一千的，又数了六张一百的，递过来时指尖泛着淡淡的白。

小吏们正往推车上搬水果，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珍宝。一个小吏不小心碰掉了颗车厘子，慌忙捡起来用袖子擦了又擦，引得接引使皱眉：

谢云舒看着这阵仗，突然想起【玉帝】那翻了十倍的订单，忍不住问：

接引使拨算盘的手顿了顿，压低声音：

正说着，推车突然晃了一下，最上面的一箱葡萄滑下来，眼看就要砸在地上。谢云舒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指尖刚碰到纸箱，就被一股无形的力托住了——葡萄箱稳稳地悬在半空，然后轻轻落在推车上。

她抬头，看见接引使对着空气拱手：

半空中，【逍遥夜游神】的淡金色弹幕悄然浮现，转瞬即逝：

谢云舒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一直在？

等接引使带着水果离开，公寓里突然安静下来。地板上还留着水果箱的印痕，空气里飘着葡萄的甜香，像一场热闹的梦刚刚散场。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远处的天空蓝得发晃，云层流动得很快，隐约能看到云缝里闪过几道金光，不知是不是往蟠桃宴去的仙童。

手机突然震动，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谢宏已被警方控制，涉嫌聚众赌博，后续会通知你做笔录。

谢云舒盯着短信看了三秒，删除，拉黑。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丝毫波澜，就像清理了粘在鞋底的泥块，终于能轻快地往前走了。

她转身回到电脑前，直播后台又有新订单：【顺风耳】要的蓝牙音箱到了，【雷公】催着要502胶水，连【孟婆】都追加了两百个小熊碗，说“地府小鬼们抢着用”。

指尖划过鼠标，她突然发现直播后台多了个新功能——“三界好物推荐”，下面挂着个灰色的链接，标注着“待解锁：需完成100单三界订单”。

谢云舒挑了挑眉。这是要让她往“三界代购一姐”的方向发展吗？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刚买的绿萝上，叶片上的水珠闪着光。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隐身符，又看了看桌角装着猴毛球的木盒，突然觉得，就算暂时去不了天庭，这人间的日子，好像也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