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幺幺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一声惨叫划破了夜空。
不是从远处传来的,是从韦府的中心,从韦卿的房间那个方向。
尖厉的、撕心裂肺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活生生从身体里扯出来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苏幺幺整个人一颤,本能地往武拾光怀里缩。
武拾光的手从她下巴上松开,猛地站起来,佛珠已经滑到了掌心,金光炸开,照亮了他半张脸。
他的表情终于变了是,全身戒备的冷厉。
“呆在这里。”他说,声音很短很急,转身就要往外走。
苏幺幺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追了两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我不要一个人呆着!”她的声音着急,带着哭腔。
武拾光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苏幺幺差点没看清——但她看清了。
那里面有担心,有犹豫,还有一丝她从来没在他眼里见过的东西。
他没有推开她。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拽着她冲出了房门。
走廊里已经乱了。灯笼在风中剧烈摇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几个小厮惊慌失措地从韦卿房间的方向跑过来,脸色煞白,嘴里喊着“出事了出事了”。
武拾光拽着苏幺幺逆着人流往前走,每一步都又急又稳,苏幺幺的小短腿要倒腾好几下才能跟上他一步。
——
韦卿的房门大敞着。
寄灵站在门口,他的目光落在屋内,嘴巴张着,合不拢。
厉劫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
苏幺幺从武拾光身后探出头,往屋内看了一眼。
韦卿躺在床上。
不——不是躺在床上,是倒在床边,半个身子悬在床沿外面,一只手垂在地上,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
他的胸口破了一个洞,不是被利器刺穿的,肋骨露在外面,白森森的。
他的心不见了。
那个位置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还在往外涌血的窟窿。
血从床沿漫到地上,汇成一小滩,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韦卿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苏幺幺的腿软了。她抓着武拾光衣袖的手开始发抖,从手指一直抖到肩膀,从肩膀一直抖到全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武拾光的手从她手里抽出来,按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压进自己胸口。
他的手掌很烫,贴着她的头皮,拇指在她太阳穴上轻轻按了一下。
“别看。”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沉沉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苏幺幺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眼睛。但他的心跳声太大了,大到她隔着衣料、隔着皮肤、隔着肋骨都能听到。
那声音盖住了外面所有的嘈杂——小厮的尖叫、寄灵颤抖的呼吸、厉劫沉默的脚步声。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把脸埋进武拾光胸口的时候,厉劫的目光从韦卿的尸体上移开了,落在了她身上。
只一眼,很快,快到像错觉。然后他移开了,重新看向屋内那滩正在蔓延的血迹,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韦卿死了。自己挖了自己的心。
而小唯,还不知道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