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为雪在东厢最里面的房间,窗子对着花园,门一推开就能看到那棵栗子树。
武拾光这是“保护”他的安全,但苏幺幺知道,保护是假的,监视是真的。
韦卿刚死,谁都有嫌疑,而柳为雪的脚伤好得太慢了,慢到不正常。
苏幺幺坐在廊下的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柳为雪从屋里走出来。
月白色衣袍,头发没束,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白得像透光的瓷。
武拾光站在廊柱旁,佛珠缠在手腕上,目光像盯着猎物的鹰。
柳为雪走过石阶时脚下一滑,是真的踩到了青苔,身体猛地往前倾。
苏幺幺从台阶上弹起来,一把扶住他的手臂。
“还没好嘛……好奇怪啊,都这么多天了。”
柳为雪没有立刻站稳。他的手反扣住苏幺幺的手腕,指节细长,扣在她腕骨上,力道不轻不重。
他垂下眼睫,看着她的手指,指甲圆圆的,粉粉的。
“没事。”他没有松手。
武拾光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目光钉在柳为雪扣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上。
苏幺幺踮起脚尖,凑到武拾光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主人,我看着他,你去找找其他线索。韦卿的事还没查清楚,你在这里盯着他也没用。”
“不行。”
“为什么呀?我又不会跑掉。你有佛珠,能找到我的。而且——”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武拾光的身体绷紧了,目光从那头收回来,又落在柳为雪还扣着苏幺幺手腕的手上。
“去吧去吧。”苏幺幺推了推他的手臂,“我保证不乱跑。”
武拾光沉默了一息。
“别离开这个院子。”声音短而急。苏幺幺点头,武拾光转身走了,佛珠的嗡鸣声渐渐远去。
苏幺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低头看着柳为雪还扣在她手腕上的手。
“你可以松开了。”
柳为雪没有松。他的手指在她腕骨上慢慢摩挲了一下,像在感受她脉搏的跳动,“你的心跳很快。”
苏幺幺把手抽回来,想重新坐回台阶上。
但她转身的动作太急了,脚在裙摆上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一倒,一屁股坐进了柳为雪怀里。
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臂正好环在她腰侧,像是他伸手接住了她,又像是她主动撞进来的。
两个人都僵住了。
柳为雪的手还维持着扣她手腕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苏幺幺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她头顶,又轻又慢,但他的身体是硬的。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慢,慢到不正常。
苏幺幺没有立刻起来。
她的屁股坐在他大腿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凉的,和他的手一样凉。
柳为雪的手臂慢慢落下来,搭在她腰侧。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还是那样软,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幺幺的脸烧了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说着要站起来,但柳为雪的手在她腰侧轻轻按了一下,把她按了回去。
“你的心跳还是很快。”他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呼吸喷在她耳朵上,凉丝丝的。
苏幺幺的耳朵红透了,“那是被你吓的。”
“被我吓的?”柳为雪的声音低了下去,“还是被别的什么?”
苏幺幺说不出话。
她坐在他怀里,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搭在她腰侧的手指。
那几根手指慢慢收紧了一点,指尖陷进她腰间的软肉里,不疼,但痒,痒得她想躲又不敢动。
“你刚才跟他说的什么?”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不告诉你。”苏幺幺把脸扭到一边,但她的耳朵还红着。
柳为雪没有再问。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落在她裙摆上,拈起一片落在上面的桂花花瓣。
他的动作很慢,指尖从她裙摆上划过,带起一小片布料,擦过她露出的小腿皮肤。
苏幺幺缩了一下,他的手指停住了。
“你的手好凉。”
“天生如此。”
“上次你也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
苏幺幺终于从他怀里挣开了。她站起来,退了两步,重新坐回台阶上,但这次坐得比刚才远了很多。
她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盯着花园里的栗子树,耳朵还是红的。
柳为雪背靠在她身边的廊柱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着。
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弯着,像是在笑,又像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苏幺幺从睫毛底下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收回去。
她答应过武拾光不乱跑。所以她乖乖坐在台阶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花园里的栗子树,等武拾光回来。
风把桂花吹落了几瓣,落在她的头发上。
她没有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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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许我一笔墨宝子的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