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过别人吗

夜已经深了。

武拾光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呼吸平稳而绵长，胸口贴着她的后背，心跳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苏幺幺闭着眼睛，睫毛一动不动，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但她的脑子清醒得要命。染房里那些画面无时无刻都在眼前

厉劫的手扣着她的腰，武拾光站在门口，那些不该有的液体沿着大腿往下淌。

她的脸烧了起来，身体里那股余韵又翻涌上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等了一会儿，等到武拾光的呼吸变得更沉、更均匀，等到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松开了一点。

然后她轻轻地、一寸一寸地往外挪，像一只从猫爪子底下偷溜的小仓鼠。

被子掀开一角，凉风灌进来，她缩了一下，咬着嘴唇没出声。

脚踩在地上，没有穿鞋，脚尖点着石板，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门闩被她拔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身后没有动静。

她拉开门，闪身出去，又轻轻阖上。

———

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苏幺幺赤着脚站在回廊上，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闷热终于散了一些。

然后她看到了寄灵。

他坐在廊下，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得那张圆润的脸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安静。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手指在扇骨上慢慢摩挲着，一下，一下。

苏幺幺赤着脚走过去，脚步声被夜风吞掉了大半。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歪着头从下往上看他的脸。

寄灵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翻下去。

“幺幺？！你怎么——你还没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幺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月光下寄灵的脸比白天更柔和，眼睛大大的。

瞳孔里映着她的小小的倒影，嘴唇抿着，整个人像一颗被月光洗过的糯米团子。

“你怎么也没睡？”她反问。

寄灵移开目光，耳朵尖红了一点，“睡不着。出来吹吹风。”

苏幺幺在他身边坐下，脚尖够不着地，晃来晃去。她歪着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寄灵浑身不自在。

“寄灵，”她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有心事呀？”

寄灵的扇子在膝头转了一下，又停住。

“……没有。”

“骗人。”苏幺幺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你每次有心事的时候，扇子就不转了。”

寄灵的耳朵更红了。苏幺幺盯着他躲闪的眼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天白天在亭子里，他偷看露芜衣的时候，扇子也是这样，转得飞快，又突然停住。

“你该不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带着一种发现秘密的兴奋，“有喜欢的人了吧？”

寄灵的扇子“啪”地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动作太急，额头差点磕在柱子上。

“没有没有没有——”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急，“你不要乱说！”

苏幺幺笑了，梨涡深深的，眼睛弯弯的，像一弯小小的月牙。

她没有追问，只是把腿收上来，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廊外的月光。

“幺幺其实也睡不着。”她的声音轻了下来，“主人抱着我，我假装睡着了，然后偷偷跑出来的。”

寄灵捡起扇子，攥在手里，没有打开。

“……为什么？”

苏幺幺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赤着的脚，脚趾头在月光下白发亮。

她想起了染房里的事，想起武拾光。

他把她从厉劫怀里拽出来的时候，手指攥着她的手腕，攥得她骨头疼。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她知道他生气了。不是那种会骂人的生气，是那种会把所有情绪都咽下去、咽到胃里、烂在肚子里的生气。

“因为今天发生了一些事。”她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寄灵没有追问。

他只是把扇子放在一边，转过身来，正对着她，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银白色的小河。

他们聊了很多。

聊武拾光，寄灵说他看起来很冷，但其实对幺幺很好。苏幺幺点头，说主人只是不爱说话，不是不爱她。

聊厉劫，寄灵说他从小就是这个脾气，不是针对你；苏幺幺抿了抿嘴，没有接话。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别的地方。

“寄灵，你亲过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