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到了

苏幺幺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害怕，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厉劫的手指在她腰侧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没有松手。

武拾光上前一步，伸手扯她的手腕。苏幺幺的手臂被他从厉劫怀里拽出来一截，但厉劫扣在她腰间的手没有松开。

两个人一人扯着她一边，苏幺幺疼得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你们在干什么？”武拾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的目光落在苏幺幺脸上——泪痕、红肿的嘴唇、然后往下。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苏幺幺的大腿内侧，有一道亮晶晶的痕迹，从裙摆边缘一直延伸到膝弯，在染房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湿润的光。

那些东西还没有干透，正沿着她的皮肤缓慢地往下淌，一滴，又一滴，落在她已经被浸湿的裙裾上。

武拾光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认识那种东西。而现在，它们正顺着苏幺幺的大腿往下流，而她还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放开她。”

厉劫没有松手，他的手臂还箍在苏幺幺腰上，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对上武拾光的目光，那双冷冰冰的瞳孔里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你没看见吗？”厉劫的声音很低，“她已经——”

“她是我的。”武拾光打断了他，声音不大。

他的佛珠开始发光，不是温和的金色，而是刺目的、带着杀意的白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他的眼睛在那片白光里显得格外深，瞳孔里映着厉劫的脸。

厉劫的手指在苏幺幺腰侧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几息之后，他的手松开了。

武拾光把她拽进自己怀里。

苏幺幺踉跄了一步，膝盖撞上他的小腿，整个人扑进他胸口。她不敢抬头看他，把脸埋在他的衣襟。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让她安心的气息。

———

回到房间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武拾光、苏幺幺、寄灵、厉劫。

没有人说话。苏幺幺坐在武拾光身边，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仓鼠，眼睛红红的。

桌上摆着一碟核桃。不知道是谁放的，也许是鼬尺，也许是一直以来就放在那里的。

苏幺幺伸手拿了一颗，捏在手里捏了半天，捏不开。她的手指还在发抖，是刚才染房里留下的，太刺激了，她还没有完全消退。

寄灵伸手，从她掌心把那颗核桃拿走了。苏幺幺抬头看他，寄灵没有看她，两只手捏着核桃，用力一挤，“咔”的一声，壳裂开了。

他把碎壳剥掉，把完整的核桃仁放在她面前。

苏幺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梨涡浅浅的，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谢谢寄灵～”她的声音还是那样甜，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把核桃仁放进嘴里，嚼了嚼。

没有味道，什么味道都没有。不是核桃不新鲜，是她的味觉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因为死咒。

她咽下去，又拿起一颗，递给寄灵。寄灵又给她剥了一颗，她又吃了，还是没味道。

她笑了笑，没有说，她把核桃仁咽下去，又拿起一颗，递给寄灵。

“谢谢寄灵～”

武拾光看着她，目光沉沉的。他伸手，把她面前的核桃碟子挪开了一点，“别吃了。”

苏幺幺点点头，没有争。她把手缩回去，放在膝盖上，也许她很快就会什么都吃不出味道了，也许她连武拾光的气息都闻不到了。

“小唯的线索，”武拾光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寡淡，像刚才染房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墨云叹说，她还在韦府。”

寄灵的扇子转了一下，“可是我们搜了三遍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她到底藏在哪里？”

厉劫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苏幺幺抬起头，目光从武拾光移到寄灵，从寄灵移到厉劫。在厉劫脸上停了一瞬，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她想忘记染房里发生的事，忘不掉。她想让自己不在乎那张脸，但她的心脏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