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进韦府,偏厅里坐满了人。
侍鳞宗的人占了左边。寄灵盘腿坐在垫上,手里转着一把折扇,扇面绘着山水,在他指间开开合合。
他时不时偷瞄一眼旁边,露芜衣坐在最远的角落,一袭淡紫色衣裙,正低头喝茶,睫毛垂着。
寄灵的耳朵红了,扇子“啪”地合上,又“唰”地打开,再合上,再打开。
厉劫坐在他身侧,腰间的长剑横放在膝上,他面无表情。
但他的余光扫过偏厅里的每一张脸,露芜衣、雾妄言、苏幺幺、武拾光、罗帷、玉笙帷……
武拾光坐在右边。他已经换回了深色衣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表情寡淡,看不出昨夜发生了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抓痕,是苏幺幺昨晚留下的。
苏幺幺趴坐在他腿边,像只蜷在主人脚边的小仓鼠。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衣带系得整整齐齐。
是早上武拾光帮她穿的,她迷迷糊糊坐在床沿,武拾光就一件一件给她套上,系衣带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低低说,“活该。”
她当时没听懂,腰一酸就明白了。
昨晚她趴在他怀里,被他按着颈后的印记,嘴里断断续续喊的“不要.停”,现在想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腰还是酸的。她换了个姿势,把脸埋进手臂里,挡住自己红透了的耳尖。
偏厅的门又开了。
柳为雪被小厮搀着走进来,腿好像受伤了,有些不利索。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袍,乌发用玉冠束起,露出一张精致到近乎妖冶的脸。
整个人像一只从雪地里走出来的白狐。
他的左脚踝缠着绷带,走起路来一跛一跛。小厮扶着他坐到垫上,他摆了摆手让小厮退下,自己歪歪斜斜地靠着凭几。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昨夜又死了人。”他的声音带着醉意,“廊下那个……我看到了……血喷得到处都是……”他晃了晃酒壶,又灌了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苏幺幺从手臂间抬起脸,朝柳为雪看去。
第一眼,好看。第二眼,真的很像一只雪狐。第三眼,他的脚好像伤得很重。
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不自觉地飘向左边。
厉劫正看着她。
苏幺幺的心跳猛地加速。
她想起了昨晚的事。
被佛珠绑住手,武拾光问她“厉劫好看吗?”的事。2
妹宝:不好看(好看,心虚不敢说)
她像被烫了一样收回目光,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手臂里。
厉劫的剑在地上敲了一下。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偏厅里格外刺耳。寄灵正偷看露芜衣看得出神,被这声音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扇子差点飞出去。
“吓我一跳!”寄灵拍着胸口,转头瞪厉劫,“你干嘛?”
厉劫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已经从苏幺幺身上移开了。
寄灵嘀咕了一声,重新打开扇子,但这次没敢再往露芜衣那边看了。
苏幺幺把脸埋在手臂里,耳朵红得能滴血。她能感觉到武拾光的目光落在她头顶,那目光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
她的腰又开始酸了。
武拾光没有动,但也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把苏幺幺歪到一边的衣领正了正,动作很轻,手指擦过契约印记的位置。
苏幺幺浑身一颤,咬着嘴唇没出声。
她的视线从手臂缝隙间偷偷漏出去,落在柳为雪身上。
醉醺醺地靠着凭几,脚上的绷带渗出一丝暗红,他长得很好看。
她盯着他的脚踝看了两秒。扭伤吗?不像。
但她还没来得及多想,武拾光的手指从她后颈滑到耳垂,捏了一下。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回过神。1
武拾光:还敢看
她乖乖收回视线,把脸埋回手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