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

一个人影笨拙地翻过墙头，挂在墙沿上，他比厉劫矮半个头，生着一张圆圆的脸，眼睛又大又亮，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

寄灵从墙头跳下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抬头看见厉劫和一个陌生小姑娘对峙的场面，眨了眨眼。

“咦？”他的目光在厉劫泛红的耳尖和苏幺幺捂胸口的动作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然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虽然那个“悟”的方向明显偏了。

“对不起对不起！”寄灵双手合十，朝苏幺幺鞠了个躬，“我们不是故意的！厉劫他翻墙技术一直不太好，撞到你了是吧？有没有受伤？”

他抬起头，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让人莫名其妙就生不起气来。

苏幺幺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他把我扑倒了两次还把头埋在我胸口”，但对上寄灵那张真诚的笑脸，话到嘴边变成了。

“……没事。”

寄灵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厉劫，压低声音说，“你看，人家说没事了，你别绷着脸了，把人家小姑娘都吓到了。”

厉劫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寄灵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显——闭嘴。

寄灵显然没读懂，或者说读懂了但假装没读懂。他笑眯眯地转向苏幺幺，弯腰，与她平视。

“我叫寄灵，他叫厉劫。我们不是坏人，就是……路过。”他眨了眨眼，“你呢？你叫什么名字？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花园里？”

苏幺幺看着他和自己平视的动作，这个人好温柔，她的戒备心放下了一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梨涡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我叫幺幺。”

“幺幺，”寄灵重复了一遍，笑容更深了，“好可爱的名字。”

厉劫站在一旁，看着寄灵和那个小姑娘聊天的场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苏幺幺身上，很乖，乖得像只无害的小动物。

但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妖气。

不浓，但也不像普通小妖。

而且她衣领下面，锁骨上方的位置，有一块暗红色的痕迹，那是……像被人用力吮过。

厉劫的目光在那块痕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寄灵。”他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走了。”

寄灵回头看他，“可是——”

“走了。”

寄灵叹了口气，直起身子，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对苏幺幺说，“那我们先走啦。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晚上不要一个人在花园里乱跑，会有坏人的。”

“你是好人吗？”

寄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当然是好人。厉劫也是好人，他只是不爱说话。”

厉劫已经转身走向墙边，闻言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寄灵小跑着跟上去，临走前又回头朝苏幺幺挥了挥手。

苏幺幺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影翻过墙头，消失在月色中。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蹭脏的衣裙，又摸了摸自己被撞得发酸的胸口，脸又红了。

“完了……”她小声嘟囔，“回去怎么跟他说……”

她蹑手蹑脚地往回走，心跳还是快的。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刚才那个叫厉劫的男人扑在她身上的时候，她除了惊慌之外，还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陌生的……

她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但胸口那片被撞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她的脸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