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府张灯结彩。
红绸从大门一路铺到正厅,鞭炮碎屑撒了满地。
今日是韦卿与玉笙帷的大喜之日,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武拾光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衣,混在贺喜的宾客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苏幺幺跟在他身后,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好多人……”她小声嘟囔。
武拾光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但声音太低,被喧闹的人声盖住了,苏幺幺只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痒痒的,耳朵尖立刻红了。
她没听清他说什么,但乖乖地点了点头。
宴席过半,新人拜堂。韦卿一身大红新郎服,玉笙帷盖着红盖头,两人牵着红绸从正厅穿过。
苏幺幺踮着脚尖想看新娘子,但个子太矮,只能看到一片红色的衣角和晃动的人影。
武拾光却不在看新人。他的目光落在屋顶的暗处,又落在偏院的阴影里。
他在等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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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宾客散尽。
韦府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曳,武拾光无声地穿过长廊,苏幺幺蹑手蹑脚地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我们要去哪?”她压低声音问。
“韦卿的房间。”
“去干嘛?”
武拾光没回答,推开了一扇虚掩的门。
新房不在这里,韦卿的卧房在偏院东侧,与婚房隔着整座花园。
按照规矩,新郎要先在自己的房里更衣,再去婚房揭盖头。
武拾光等的就是这一刻。
韦卿正站在屏风后,大红的新郎服搭在衣架上,他还没穿上,只穿着中衣,手里拿着一根红绸带,不知道在系什么。
听见动静,他猛地回头。
武拾光的手刀已经落了下去。
干净利落。
韦卿的眼睛翻了一下,身体软绵绵地倒下去,武拾光伸手接住他的后领,没让他摔出声。
苏幺幺从门缝里挤进来,看见倒在地上的韦卿,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你……你打晕他了?!”
“嗯。”
“为什么?!”
武拾光没有解释。他弯腰,将韦卿拖到屏风后面,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苏幺幺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件一件脱下外袍、中衣,露出精瘦有力的上身。
“你你你你——你在干嘛?!”她的脸“轰”地红了,双手捂住眼睛,但指缝张得老大,大眼睛从指缝间盯着看。
武拾光没有看她,伸手取下衣架上的新郎服,抖开,披上。
大红绸缎在烛光下流光溢彩,金线绣的祥云纹路从领口蜿蜒到袖口。
他系好衣带,理了理袖口,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他转过身来。
苏幺幺的手从脸上滑了下来。
她的眼睛瞪得比刚才更大,瞳孔里映着那个一身红衣的男人。
武拾光平日里穿惯了深色衣袍,冷硬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石头。
但此刻,大红的喜服裹住他的肩、他的腰、他的长腿,金线在烛火中明明灭灭,衬得他的眉眼更加……诱人。
好看得要命。
苏幺幺的嘴巴张着,合不拢。她的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脑子里“嗡嗡嗡”地响,脑海里循环播放——
好看好看好看好看好看。
武拾光看着她这副呆样,嘴角动了一下。
那弧度太小了,小到苏幺幺没看见,但她的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
苏幺幺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武拾光走过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嘴合上。
“别乱跑。”他的声音低低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蹭了一下,“乖乖呆着。”
苏幺幺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武拾光松开她,弯腰将晕过去的韦卿扛起来,出了门,往染房的方向去了。
他要把韦卿藏在染房的柜子里,那个地方偏僻,不到明天不会有人发现。
苏幺幺站在原地,目送那一抹红色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别乱跑”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然后被一只叫“好奇”的小仓鼠一口吞掉了。
她提起裙摆,蹑手蹑脚地溜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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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归缪宝子的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