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黑夫人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花瓣存留越多,游戏结束后的奖励就越丰厚。”
萧逸尘的手指微微收紧。奖励。惩罚。六片花瓣。每用一次,少一片。
这是资源。需要精打细算的资源。
“你们可以先感受一下。”黑夫人说,“默念咒语,感受彼岸花的力量。不消耗花瓣。”
它说完,退后一步,靠在墙上,双手交叠。那朵黑色的彼岸花垂下来,像是睡着了。
长桌上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动了。
戴眼镜的青年站起来,走到那两株蓝色的彼岸花前面,蹲下去,仔细看。年轻女人跟着站起来,走到粉色的那两株前面,伸出手指,在花瓣上轻轻碰了一下,又缩回去了。老太太没有动,她坐在椅子上,浑浊的眼睛看着那些花,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念叨什么。小男孩跟在她身边,也没有动。
黑衣男人站起来,走到黑色的那两株前面,站定。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指尖触在花瓣上。
谢辞凑到萧逸尘耳边:“我们一组?”
萧逸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选哪个颜色的?”谢辞问,声音压得很低。
萧逸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那十六株花上扫过。红色,绿色,蓝色,黑色,黄色,白色,粉色,橙色。八种颜色。八种本源。黑夫人没有说哪种颜色对应哪种能力。
但她说了一句话——“帮助你们初步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法则,以及本源之力。”
这意味着,这些颜色的选择,可能和这个世界的规则有关。
“先看看。”萧逸尘低声说。
他站起来,走到那些花前面。谢辞跟在他身后。
萧逸尘先走到红色的那两株前面。花瓣如血,在蓝月下泛着暗光。他伸出手,指尖触在一片花瓣上。触感很凉,凉得像冰,和他之前拿到的那些黑色花瓣一样。但没有别的感觉。没有力量涌入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他收回手,走到绿色的那两株前面。翠绿的花瓣,像玉石。他伸手碰了一下。同样是凉的,但没有别的感觉。
蓝色的。幽蓝,和天上的月亮一个颜色,凉。没有别的感觉。
黑色的。纯黑,黑得发亮。他的手刚伸出去,还没有碰到花瓣,指尖就感觉到一阵刺痛。不是物理的刺痛,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感觉。他的手指停在那里,犹豫了一下,还是碰了上去。
凉。
但这一次,除了凉,还有别的。一种沉重的、压迫的感觉,从指尖传上来,沿着手臂,一路蔓延到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心口上,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他收回手,那种感觉立刻消失了。
“这个有点不对劲。”谢辞在他身后小声说。
萧逸尘没有接话。他走到黄色的那两株前面。
金色的花瓣,刺目的、耀眼的黄,像是被太阳灼烧过的颜色。他伸出手,碰了一下。
那瞬间,大厅里的光变了。
蓝月的光还在,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还是幽蓝色的。但那些黄色的花瓣——它们自己发光了。不是反射蓝月的光,是从内部发出来的光。金黄色的,温暖的,像是——
像是阳光。
萧逸尘的手指停在花瓣上,没有收回来。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暖意从指尖传上来,顺着血管,流向四肢。那种暖意不是物理的温度,是更深层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保护着,安抚着。
他收回手。那些花瓣的光慢慢暗下去,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黄色。”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谢辞凑过来:“黄色怎么了?”
萧逸尘没有回答。他走到白色的那两株前面。雪白的花瓣,白得发冷。他伸手碰了一下。
凉。
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凉,是另一种——空的凉。像是碰到的不是花瓣,是空气。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手,走到粉色的那两株前面。浅粉的花瓣,像桃花。他伸手碰了一下。
和之前几朵一样。
橙色的,橘黄,像秋天的落叶。他又伸手碰了一下。这朵也一样。
他走回长桌旁,坐下。
八种颜色。他只从两种颜色上感受到了不同的东西。黑色的,压迫,沉重。黄色的,温暖,光明。
其他六种,什么都没有。
是因为这些颜色本身就没有特殊的力量?还是说——那些力量藏得更深,需要特殊条件“使用”才会显现?
“选好了吗?”黑夫人的声音响起来。
萧逸尘抬起头,那朵黑色的彼岸花正朝着他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转向谢辞。
“黄色。”他低声说。
谢辞愣了一下:“黄色?为什么?”
“感觉。”
谢辞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行,黄色。”
“两个人一组。”黑夫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选定一株彼岸花,对它默念咒语。你们就可以建立联系。”
它顿了顿。
“记住——每组可以选择一株以上的彼岸花。如果你们拥有两株或更多,游戏难度会升级。”
它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
“上不封顶。”
萧逸尘看见戴眼镜的青年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是一个计算的表情。他在算,在权衡。更多的彼岸花意味着更强的力量,但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老太太拉着小男孩的手,走到那两株绿色的彼岸花前面。她蹲下来,在小男孩耳边说了什么。小男孩点了点头。两个人同时伸出手,放在花瓣上。
嘴唇在动。
“同根同源,同生同死;花开彼岸,庇我周全。”
萧逸尘听不清他们有没有出声,但他看见那两株绿色的彼岸花微微颤了一下。花瓣张开了一点,又合拢。老太太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小男孩的肩膀。小男孩没有动,但他的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
他们建立了联系。
戴眼镜的青年和黑衣男人站在一起。青年指着那两株蓝色的彼岸花,说了什么。黑衣男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嗯。”
两个人走到蓝色的花前面,同时伸出手。
嘴唇在动。
蓝色的花瓣颤了一下。萧逸尘注意到,黑衣男人的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了。那只手一直插在口袋里,从来到这个庄园就没有拿出来过。现在他拿出来了。他的手很白,白得像纸,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把手放在花瓣上,和戴眼镜的青年一起。
花瓣颤了一下。黑衣男人的手指微微蜷缩,又松开了。
年轻女人和校服少女站在一起。少女抱着书包,站在年轻女人身后,不敢伸手。年轻女人拉过她的手,把她的手按在那两株粉色的花瓣上。少女的嘴唇在抖,年轻女人在她耳边说着什么。两个人的嘴唇同时动了。
粉色的花瓣颤了一下。少女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收回来。
“我们也开始吧。”谢辞说。
萧逸尘站起来,走到那两株黄色的彼岸花前面。谢辞跟在他身后。
花瓣金黄,刺目。在蓝月的光线下,它们没有发光,但那种颜色本身就让人无法忽视。萧逸尘伸出手,放在一株黄色的花瓣上。谢辞跟着伸出手,放在另一株上。
“同根同源,同生同死;花开彼岸,庇我周全。”
萧逸尘在心中默念。他没有出声,但那些字在他的脑海里一个一个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用笔在他意识里写字。
那瞬间,他感觉到了。
不是从花瓣上传来的。是从他的胸口——从心脏的位置——涌出来的。一种温热的东西,像是血液,又像是光,从他的身体里往外扩散,沿着手臂,流向指尖,流向那片黄色的花瓣。
花瓣亮了。
金黄色的光从花瓣的根部涌上来,沿着脉络蔓延到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那些光在花瓣上流淌,像是在呼吸,一明一暗,一明一暗。萧逸尘感觉到那种暖意又回来了,从指尖传上来,这一次不是流向四肢,是流向他的胸口。
和从他胸口涌出去的东西,汇合了。
形成了一个循环。
他抬起头,看向谢辞。
谢辞也在看他。谢辞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亮光。不是蓝月的幽光,不是花瓣的金光,是另一种——从他瞳孔深处透出来的光。
“你感觉到了?”谢辞问。他的声音有些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