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狼烟散尽,四海重归太平,傅叶青并未沉溺于战功赫赫的荣光之中,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醒——江山稳固的根基,从不是金戈铁马的威慑,而是百姓碗中不竭的粟米,是天下粮仓满溢的安稳。自江南治水、整顿吏治接连落地后,他便将治国重心,全然放在了农事与民生之上,誓要让大靖每一寸土地都五谷丰登,每一户人家都仓廪充实。
靖安七年开春,冰雪初融,万物复苏,傅叶青连下三道圣旨,字字句句皆为农事。第一道,大赦天下后,凡无地流民、贫苦农户,皆由官府划拨荒地,官给种子、耕牛与农具,开垦之地三年免征赋税,五年内减半征收;第二道,调集全国能工巧匠,兴修水利沟渠,疏通河道、修筑塘坝,无论州县乡村,只要有灌溉之需,官府一律出资出力,不得推诿拖延;第三道,严打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的奸商劣绅,凡敢在丰年囤粮、荒年抬价者,抄没家产,流放边疆,永不赦免。
三道圣旨一出,天下农户无不欢欣鼓舞。那些常年流离失所、靠乞讨为生的流民,终于有了安身立命的田地;那些苦于缺水灌溉、年年歉收的农户,终于盼来了官府兴修水利的善政;那些被奸商盘剥、一年辛劳换不回半袋粮食的百姓,终于有了律法撑腰。一时间,大靖上下,耕牛遍地,炊烟袅袅,田间地头尽是劳作的身影,一派欣欣向荣的农耕盛景。
傅叶青深知,政令下达易,落地执行难。为了防止地方官吏阳奉阴违、克扣粮种、侵占良田,他特意选派数十名清廉正直的御史,分赴全国各地巡查,但凡发现官吏渎职、欺压农户之事,即刻就地查办,绝不姑息。而他自己,也常常脱下龙袍,换上粗布衣衫,带着少数亲卫,轻车简从前往京郊农田,与老农一同俯身劳作,询问耕种疾苦,查看禾苗长势。烈日下,他汗流浃背,手上磨出了血泡,却依旧笑意温和,全无帝王的骄矜与威严。
农户们见九五之尊亲下田间,与民同劳,无不热泪盈眶,耕作的劲头愈发充足。他们说,陛下都肯为百姓弯腰种田,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勤勉耕耘?
沈槿汐虽身居后宫,却始终与傅叶青同心同德,将农事民生放在心上。她率先垂范,在坤宁宫开辟出一方小小的桑田与菜圃,亲自带领宫人养蚕织布、种菜耕耘,摒弃后宫奢靡浮华的风气,倡导节俭度日。她下令缩减后宫所有不必要的开支,将省下来的银两、布匹、粮食,悉数送往各地农事官府,补贴耕牛购置、种子培育与水利修建。每逢春耕秋收,她还会亲自书写劝农文告,命人张贴于城乡各处,勉励百姓勤勉劳作,珍惜粮食。
民间百姓听闻皇后娘娘身居深宫,却依旧心系农事、节俭爱民,无不感念其仁德,纷纷效仿后宫之风,家家勤俭,户户耕织,奢靡之风渐息,勤勉之气日盛。
为了让粮食产量更上一层楼,傅叶青还下旨召集天下农师,汇集各地优良稻种、麦种,在京城设立农桑馆,研究耕种之法,改良农具,培育高产粮种。新的农具轻便省力,新的粮种耐旱抗涝,短短两三年时间,便在全国推广开来。曾经一亩地收成不过数斗,如今翻了近一倍,农户们的脸上,终于有了长久的笑容。
岁月流转,风调雨顺,加之政令通达、官吏勤勉、百姓齐心,大靖的田地一年比一年丰饶。春有麦浪翻滚,秋有稻谷飘香,江南的稻米、塞北的粟麦、中原的杂粮,源源不断地运往各地官仓。不过五年光景,全国州县的粮仓便尽数充盈,新粮堆叠着旧粮,仓房满到无处安放,甚至在仓外搭建临时粮囤,依旧堆积如山。
每逢荒年,傅叶青便下旨开仓放粮,赈济贫苦,百姓无一人挨饿;每逢丰年,官府便平价收粮,既保障了农户收益,又充实了国库。曾经饿殍遍野、流民遍地的景象,早已成为过往;如今的大靖,百姓丰衣足食,老有所养,幼有所依,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街头巷尾,田间村落,处处传唱着歌颂帝后的歌谣,歌声质朴,却饱含真心。傅叶青听闻,只是轻轻握住沈槿汐的手,眼中满是释然与温柔。
“朕一生所求,从不是千秋霸业的虚名,只是天下百姓,有饭可吃,有衣可穿,有家可归。如今粮仓充盈,民生安稳,朕便心安了。”
沈槿汐抬眸望他,眉眼温柔,笑意浅浅:“陛下心系苍生,勤勉为政,方能有今日之盛景。这天下安稳,是陛下之功,亦是百姓之福。”
夕阳洒在宫墙之上,金光遍地,粮仓满溢,民心安定。这满仓的粮食,不仅是大靖国力的底气,更是帝后同心、爱民如子的最好见证,为往后数十年的盛世繁华,筑牢了最坚实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