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六年秋,塞北的风比往年来得更早,也更烈。
枯黄的草原被冷风卷得漫天飞舞,远处的山峦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霜色,天地间一片萧瑟苍茫。而这份萧瑟之下,却藏着足以撼动大靖边境的汹涌暗流。
北狄首领莫古台,本是草原上野心勃勃的枭雄。前朝政令松弛,边防废弛,莫古台便借着部族强盛之机,屡屡率军越境劫掠,小则抢夺牛羊粮草,大则屠戮村镇、掳走百姓,边境百姓常年活在恐惧之中,流离失所者不计其数。
傅叶青登基之后,整肃军纪、加固关隘、充实边军,短短数年,边防力量焕然一新。莫古台数次试探,皆被边军击退,心中积怨已久,又畏惧大靖日渐强盛的国力,生怕傅叶青一朝下令北伐,吞并草原部族,索性铤而走险,决定先发制人。
这年秋高马肥,莫古台集结麾下八万精锐骑兵,以迅雷之势突破大靖边境防线,连破三座边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烽火连营,警报一日三传,以最快速度送入京城。
消息抵达御书房时,傅叶青正与沈槿汐一同查看江南新修的水利图卷。内侍跌跌撞撞闯入,声音颤抖着禀报边境急报,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沈槿汐手中的玉尺轻轻落在案上,眉眼间掠过一丝凝重,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她抬眸看向傅叶青,没有多言,只静静等候他的决断。
傅叶青缓缓放下书卷,面色沉静如深潭,眼底却翻涌着冷冽的怒意。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声音沉稳而威严:“北狄狼子野心,屡犯边境,残害我大靖子民,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日早朝,满朝文武皆神色凝重。主战者慷慨陈词,要求即刻出兵,荡平北狄;主和者忧心战事消耗国力,劝陛下遣使议和,暂避锋芒。两派争执不下,大殿之内一片喧嚣。
傅叶青端坐龙椅,静静听完所有言论,最终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北狄入侵,杀我百姓,毁我城池,此仇不共戴天。若今日退让,明日他们便会得寸进尺,边境永无宁日。朕意已决,出兵北伐,护我疆土,安我百姓!”
一言既定,无人再敢反驳。
他当即任命镇国大将军为主帅,调拨十五万精锐边军,又从京畿大营抽调精兵强将,配备充足粮草军械,浩浩荡荡开赴边境。
大军出征那日,京城百姓自发走上街头,焚香送行。沈槿汐身着皇后朝服,立于城楼之上,目送大军远去。风扬起她的衣袂,目光坚定而温柔。她知道,这一战关乎边境安危,关乎天下安稳,更关乎傅叶青作为帝王的威严与担当。
战事初起,北狄骑兵凭借彪悍的战力和熟悉草原地形的优势,一度占据上风,连番冲击大靖军营,边军伤亡惨重,战线节节后退。消息传回京城,朝野上下人心浮动,不少官员再次上书,劝傅叶青收兵议和。
傅叶青不为所动,日夜坐镇御书房,与前线将领书信往来,分析战局、调整策略、调配粮草。他深知,北狄骑兵虽勇,却后勤薄弱,不耐久战,只要稳住阵脚,断其补给,必能一击制胜。
沈槿汐始终陪在他身侧,从不干涉军事决策,却在细微之处给予最安稳的支撑。她下令后宫削减一切奢靡用度,将节省下来的银两悉数送往边境,补贴军需;亲自带领宫人缝制棉衣、鞋袜、药包,一车车送往前线;安抚京中人心,稳定朝堂情绪,让傅叶青能够毫无后顾之忧地指挥战事。
“陛下只管安心布局,后宫与京城,有我在。”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却给了傅叶青最坚实的力量。
傅叶青心中一暖,所有疲惫与压力,都在这一刻消散大半。
前线战局,在傅叶青的运筹帷幄之下,渐渐扭转。大将军依计行事,坚壁清野,诱敌深入,在塞北峡谷设下埋伏。一日清晨,大雾弥漫,北狄大军贸然进入峡谷,伏兵四起,箭如雨下,滚石擂木轰然砸下,北狄骑兵乱作一团,首尾不能相顾。
激战一日一夜,北狄主力几乎全军覆没,首领莫古台战死,残余部族仓皇溃逃,再无反抗之力。
大靖大军乘胜追击,拓地千里,收复所有被侵占的城池,将边境防线向北推进数百里,占据草原险要之地,修筑堡垒,驻扎重兵。
北狄残余部族无力再战,新首领遣使入京,俯首称臣,献上牛羊马匹与草原珍宝,发誓世代归顺,永不犯境。
捷报传至京城那一日,满城欢腾,百姓奔走相告,街巷之间一片喜乐。
傅叶青站在宫墙上,望着万里晴空,长长舒了一口气。沈槿汐缓步走到他身边,为他披上一件御寒的披风。
“边境安定了,百姓可以安心生活了。”她轻声道。
傅叶青转头看向她,眼中是历经风雨后的温柔与释然:“有你在,朕才能稳住这万里江山。”
塞北的风依旧凛冽,却再也吹不散大靖边境的安宁。烽火熄灭,狼烟不起,破碎的城池重新建起,逃亡的百姓重返家园,草原与中原之间,终于迎来了长久的和平。
边境安定,国泰民安,大靖的盛世,在帝后同心的守护下,缓缓铺展向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