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查线索

走出天牢的那一刻，东方已然泛起了鱼肚白。一夜未眠，加上心力交瘁，沈槿汐只觉得浑身酸痛，脚下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一想到牢中傅叶青满身伤痕的模样，想到他眼中的期盼与担忧，她便又硬生生撑住了，咬牙坐上了等候在外的马车。

回到相府，沈槿汐没有片刻停歇，径直前往书房，派人立刻将父亲沈从安请来。此时的沈从安，正因傅叶青之事愁眉不展，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见到女儿这般模样，他心疼不已，连忙让下人端来热粥和姜汤。

“汐儿，你先喝点姜汤暖暖身子，事情急不得。”沈从安看着女儿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红肿的双眼，沉声说道。

沈槿汐接过姜汤，一饮而尽，滚烫的姜汤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她将空碗放下，目光灼灼地看向父亲：“爹，叶青是被冤枉的，这一切都是沈槿柔与柳姨娘勾结宫中奸人设下的阴谋。我要查，彻彻底底地查！相府的暗卫，我要全部调遣。”

沈从安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他身为丞相，早已看出此事背后的猫腻，只是皇帝心意已决，他若贸然出手，只怕会连累整个沈家。但看着女儿这般模样，他又怎能坐视不理？

“汐儿，你可知此举的风险？”沈从安叹了口气，“皇帝如今视摄政王为眼中钉，肉中刺，这桩案子，就是一个死局。你执意要查，一旦败露，整个沈家都会万劫不复。”

“我知道。”沈槿汐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爹，叶青于我，是生死相依的知己；于大靖，是忠君爱国的栋梁。他蒙冤入狱，我若坐视不管，不仅对不起我们的情意，更对不起天下苍生。就算是万劫不复，我也认了！”

“好！”沈从安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愧是我沈从安的女儿！此事，为父陪你一起！相府的暗卫，任凭你调遣，朝中的人脉，为父也会全力动用。我们父女二人，就算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还摄政王一个清白！”

得到父亲的支持，沈槿汐心中大定。她立刻着手部署，将暗卫分成三路，各司其职。

第一路，由最擅长追踪与侦查的暗卫领头，秘密监视柳姨娘与沈槿柔的一举一动，记录她们的行踪，监听她们的对话，绝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第二路，由精通文书与笔迹鉴定的暗卫负责，潜入沈槿柔的住处，搜寻她模仿傅叶青笔迹的证据，同时对比那封所谓的“通敌密信”，找出其中的破绽。

第三路，由沈从安亲自联络，暗中调查户部与内务府的账目，查清赈灾银的去向，顺藤摸瓜，找出与柳姨娘勾结的宫中奸人。

部署完毕，沈槿汐便坐在书房中，等待着消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她时而翻看之前整理的情报，时而起身踱步，心中充满了焦虑。

两日后，第一路暗卫率先传回了消息。暗卫首领跪在沈槿汐面前，神色凝重地禀报：“大小姐，正如您所料，柳姨娘近日频繁与宫中的太监总管李安接触。昨夜，我们在城西的一处隐秘宅院外，截获了李安派给柳姨娘的密信，还有一箱沉甸甸的金银。”

说着，暗卫将密信与金银呈上。沈槿汐打开密信，只见上面寥寥数语，大意是安抚柳姨娘，让她守口如瓶，待事成之后，定会兑现承诺，封沈槿柔为妃。字迹正是李安的手笔，这无疑是一份铁证。

沈槿汐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将密信收好：“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又过了一日，第二路暗卫也带来了关键性的证据。暗卫从沈槿柔的闺房之中，搜出了一叠宣纸，上面全是模仿傅叶青笔迹写的字，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的惟妙惟肖，清晰地展现了她模仿的过程。更重要的是，其中一张宣纸上，还残留着与“通敌密信”上相同的墨痕。

“大小姐，我们还找到了沈槿柔雇佣流民假扮北狄使者的契约，上面有她的亲笔签名和手印。”暗卫将契约与宣纸一同呈上。

沈槿汐看着这些证据，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沈槿柔，柳姨娘，你们如此歹毒，我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与此同时，父亲沈从安也传来了好消息。他联合镇国将军等一众忠良，暗中彻查了户部的账目，发现赈灾银被户部尚书与李安联手贪墨，而其中一部分，正是以赏赐的名义，流入了柳姨娘的手中。户部尚书的供词，也证实了他与李安、柳姨娘、沈槿柔勾结，构陷傅叶青的事实。

短短数日，人证、物证、书证，已然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清晰地还原了整个阴谋的全貌。

沈槿汐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证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振奋。她知道，时机到了。

“备车，”沈槿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眼神无比坚定，“我要去皇宫，面见陛下！这一次，我要让所有真相，大白于天下！”

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镇国将军率领着数十名忠心耿耿的武将，手持证据，与她一同前往皇宫。他们要以雷霆万钧之势，打破这看似牢不可破的死局，救出他们的摄政王。

马车缓缓驶出相府，沈槿汐坐在车内，手中紧紧攥着那些证据。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温暖而明亮。她仿佛看到了傅叶青走出天牢，重新站在她面前，温柔地对她笑。

叶青，再等我片刻，你自由的日子，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