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入夜,星河浅浅,晚风微凉。
马嘉祺脱下外袍,轻轻披在丁程鑫肩头。

夜深露重,秋夜寒凉,仔细染了风寒。

我看你今日整日神色恍惚,频频失神,可是身子又乏了?
丁程鑫轻轻靠在栏杆边。
无事的,殿下不必忧心。

只是近来总觉得视物恍惚,似是身在梦中,周遭一切都温柔得不真切。

刘耀文转头看向身侧静默的宋亚轩。
不止你一人如此,亚轩今日静坐时常闭目失神,唤好几声才会回应,状态比往日倦怠太多。

宋亚轩轻轻眨了眨眼。

许是秋夜催人困,近来总是嗜睡,白日昏沉,夜里入梦极快,睡梦之中,总看见陌生的繁华光景。
严浩翔指尖摩挲贺峻霖微凉的手背。
霖霖亦是这般状况。

昨夜睡得极沉,眉头微蹙,唇角轻动,似是在梦中与人交谈,我全然听不懂。

贺峻霖眼底带着浅浅茫然。

我也说不清,每一次沉睡,神魂都会轻飘飘的,像是脱离了躯体,往很远、很陌生的地方飘去,抓不住,也留不下。
张真源手提药箱缓步走来,立于水榭中央,神色肃穆凝重。
诸位殿下,三位王妃的状况,是归期将至的征兆。

神魂长期游离,如今已然开始主动牵引归途。

马嘉祺心头一紧。

牵引归途?这般失神恍惚,便是别离的前兆吗?
张真源微微颔首,字字真切。
正是,此前只是魂体相离、神息涣散,而如今睡梦异动、神思恍惚,是时空法则开始收拢错位神魂,归乡的倒计时,已然开启。

刘耀文满心酸涩压抑。

连睡梦都在催促别离吗?我们尚且好好相伴,时日都未曾用尽,为何天意如此急迫。
宋亚轩轻轻抬手。
我好像渐渐分不清虚实了。

大靖的风月、王爷的温柔,是梦境;现代的生活、熟悉的街巷,亦是梦境。

严浩翔死死锁住贺峻霖。

霖霖,你心底是否已然感知,自己快要离开这里了?
贺峻霖眼底盛满落寞。
是,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这场浮生大梦,快要醒了。

我不属于这里,终要回归原本的天地。

丁程鑫转头看向满眼焦灼的马嘉祺。
殿下莫慌,没有撕心裂肺的别离,没有病痛缠身的折磨,我只是会在安稳睡梦中,悄然离开。

马嘉祺抬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

可我最怕的,便是无声无息的别离。

我怕一夜梦醒,身边空空荡荡,再也寻不到你的踪迹。
丁程鑫轻声轻叹。
这是最好的结局。

无痛无苦,悄然落幕,不留下惨烈场面,只留温柔回忆,足矣。

刘耀文低头凝视宋亚轩。

我不要温柔回忆,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哪怕岁岁争吵,日日喧闹,我也不要孤身守回忆。
宋亚轩眼眶微热。
耀文,天命难违。

神魂归位是本能,我们阻挡不了,也抗拒不得。

近来睡梦频频异动,便是天道在催促归程。

严浩翔敛去所有情绪。

我知晓无力挽回,只求最后这段时日,你能安稳无忧,无梦魇惊扰,无离别苦痛。
贺峻霖浅笑释然。
我很安稳。

能在落幕之前,被你们温柔以待,倾尽真心相伴,已是这场异世大梦最好的收尾。

张真源打开药盒,取出三枚温润安神香囊。

臣连夜特制了安神香囊,可暂时稳住神息,减缓神魂拉扯之痛,让三位王妃余下时日安然无扰。
丁程鑫接过香囊握在掌心。
多谢张太医,次次周全,仁心至诚。


若非你一路点破症结、悉心照料,我们这段时日,定会万般煎熬。
你看透所有宿命,却依旧温柔成全我们最后的朝夕,我们满心感念。

张真源微微躬身,眼底满是惋惜。

臣能做的仅此而已。

护得住一时安稳,护不住一世相守,挡不住天命归期,留不住异世归人。
马嘉祺望着漫天星河。
我曾坐拥东宫权势,执掌储君大权,以为可护万物、掌命运。

如今才知,我连心爱之人的离去都无力阻拦。

刘耀文晚风拂动衣袍。

征战沙场、平定战乱,我从无畏惧,从不认输。

可面对天命别离,我只能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挚爱远去。
严浩翔静静凝望身侧人。
我争得过朝堂权谋,算得过人心诡谲,却算不透一场注定别离的情爱。

丁程鑫轻声开口。
是我们负了你们,闯入你们的人生,予你们温柔欢喜,最后悄然退场,留你们独守空岁。


我们带走所有记忆、所有心动、所有过往,干干净净回归故里,只留你们困在这场虚妄相逢里,岁岁念旧。
日后大靖风清月朗,星河璀璨,只是再也没有我们,没有这场跨越时空的相逢。

马嘉祺轻轻将人拥入怀中。

不怪你,从未怪过你。

哪怕结局孤寂,我依旧感恩这场相遇,感恩你曾踏月而来,赠我一场浮生美梦。
刘耀文俯身靠近宋亚轩。
我不求你铭记,不求你回望,只求你归乡之后,岁岁平安,一生顺遂无忧。

严浩翔轻声呢喃。

愿你前路坦荡,岁岁欢愉,哪怕余生,再也无我。
张真源轻声感慨。
浮生恍如一梦,聚散皆是天命。

梦中万般温柔,醒来皆是空无。

夜色渐深,星河渐隐,晚风愈发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