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深宫,万籁俱寂。
白日歌舞欢娱的热闹尽数落幕,皇城褪去所有烟火喧嚣,只剩满地澄澈月华,静洒御园晚香亭。
马嘉祺、刘耀文、严浩翔处理完深夜朝务,各自归殿休憩。
丁程鑫静坐石凳,抬眸望着陌生的古夜月色,声线轻浅落寞。
只有到了深夜无人之时,我才敢真正清醒过来。

白日里歌舞相伴、市井闲游、风月温柔,圆满得像一场不会落幕的好梦,总能让我暂时沉溺、不愿清醒。

可看着这座四面高耸的宫墙,我就会清晰记得,这里从来不是我们的归宿。

我们是意外坠入书本的异世过客,无根无凭,终有归途。

宋亚轩垂眸看着满地斑驳月影,心头酸涩翻涌。

我今日唱歌的时候就深有感触。

我随口哼唱的现代曲调、随性舒展的模样,在他们眼中是惊艳蜕变、是独世风华。

可这只是我原本最普通、最自在的生活常态。

我贪恋刘耀文热烈直白的偏爱,贪恋这里岁岁温柔的朝夕,可我永远骗不了自己,我不属于这座皇城,不属于大靖的岁岁年年。
贺峻霖指尖轻触微凉石栏,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怅然。
我们承接了原身所有的记忆、身份与羁绊,完美扮演着大病蜕变、心性通透的王妃。

马嘉祺、刘耀文、严浩翔,甚至通透细心的张真源,所有人都以为是病痛重塑了我们的性情。

可只有我们三人心知肚明,从来不是蜕变,是灵魂错位。

是三个来自千年之后的普通人,误闯了这场古书盛世。

夜色风声簌簌,张真源提着值夜灯盏,缓步走入亭中,眉眼温雅,神色平和,无半分窥探冒昧之意。
张真源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宽慰。

夜半风露深重,三位王妃深夜独坐,神色怅然,想来是心底藏着难解的心事。

臣近日旁观许久,你们活得通透温柔、随性自在,与旧时判若两人,看似顺遂无忧,可眼底总藏着一丝疏离与落寞。

若是心神郁结,臣可随时调配安神汤药,为诸位抚平心绪,安然入眠。
丁程鑫闻声回神,压下心底落寞,温柔摇头。
多谢太医费心,身子并无不适。

只是夜深人静,容易多思,想起一些遥不可及、无人知晓的远方罢了,汤药无解。

宋亚轩轻声轻叹,接过话语。

太医心性通透,或许早已看出我们的不同。

我们与这座深宫格格不入,不拘礼法、不喜拘束、心性自由,皆是因为我们本就不属于这里的山河风月。
我们何其幸运,能得三位殿下倾尽真心、万般偏爱。

他们打破深宫规矩、摒弃世俗眼光,无条件包容我们所有的与众不同,予我们最纯粹的深情与温柔。


可也正是这份太过真挚的爱意,让我们愈发愧疚、愈发惶恐。
我最煎熬的,就是清醒看着他们奔赴一场空无结果的深情。

马嘉祺身为储君,克制自持半生,却为我屡屡破例,放下权势身段,予我独一份纵容。

他笃定余生相守、岁岁圆满,可我清清楚楚知道,我终会不辞而别,留他空守皇城,孑然余生。


刘耀文的爱意太过炽热直白,纯粹又赤诚。

他把所有温柔、所有偏爱悉数给了我,日日相伴、时时宠溺,毫无保留。

我一次次沉溺心动,却一次次清醒割裂心绪,明知是劫,却忍不住贪心当下的温柔。
严浩翔沉默寡言,爱意内敛厚重,不善言辞,却事事周全。

他陪我静赏风月、包容我所有本心,予我细水长流的温柔。

我深陷其中,却始终不敢交付全部真心。

因为我知道,梦醒终别离,深情皆成空。

张真源静静聆听良久,轻声感慨,满是悲悯温柔。

臣虽不知诸位的远方究竟在何处,亦不知这场相逢藏着何等宿命。

可臣看得真切,三位殿下用情至深,双向奔赴的情意真挚动人。

越是情深,别离便越是刺骨。

明知终局是空,日日相守、时时心动,不过是徒增往后执念与遗憾。
这就是这场异世相逢最残忍的地方。

我们知晓结局,却无力更改;我们贪恋温柔,却必须抽身离去。


我们会在某个寻常深夜,毫无预兆回归现代,遗忘这里的一切。

遗忘温柔、遗忘深情、遗忘满心是我们的三人,回归平淡日常,仿佛这场大梦从未发生。
可他们会留在这座空寂皇城,带着完整滚烫的回忆,岁岁思念、年年空等。

无人知晓他们的深情,无人治愈他们的遗憾,一场错时空的双向深爱,终只剩一人岁岁沉沦。

张真源温声宽慰。

世事大梦一场,相逢即是缘分。

纵使终局别离已定,当下朝夕温柔、真心相伴,已然不负这场跨越时空的遇见。
远处宫道传来轻微脚步声,是三人归来的动静。
天亮之后,依旧是深宫王妃,依旧要接住他们所有的温柔。


哪怕心知大梦将醒,也只能不负当下每一寸深情。
偷来的浮生太短,唯有好好珍惜,才不负这场盛大相逢。

月华落满亭台,夜风温柔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