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严老太君寿辰已过,永平侯府夫妇亲至盛府下聘。盛云纾郡主好奇前来凑趣,因喜上眉梢,亦未即刻返京。
侯府与媒婆立于门前,聘礼罗列如山,围聚了不少百姓看热闹。盛若溪之母许氏,自清晨起便笑意难掩,嘴角未放。
侍女春桃掀帘而入:“郡主娘娘——”
云纾抬眸:“嗯?”
春桃呈上消息:“今日永平侯夫妇,竟亲自登门提亲。”
云纾闻言,微怔片刻。素来清冷的永平侯府,平日里对京城王公贵族的聚会向来避之不及,今日竟如此郑重?
她起身道:“走,去嘉喜居。”
嘉喜居内,二房老太君安氏已在。云纾敛衽为礼:“大婶婶,二婶婶。”
安氏素来和蔼,见了郡主忙让座:“郡主大驾光临,可是为了……”
云纾颔首:“听闻永平侯府亲至,特来看看。”
安氏轻叹一声,似有感慨:“老身未出阁时,便听闻永平侯夫妇素来疏离权贵,从不赴京中贵宴。今日这般郑重,倒真是奇事。”
年底,二房举家迁往京城,大房为其置下三进四合院。盛若溪与永平侯府嫡长子白烨的婚事,就此定夺。
慈宁宫内,太后端坐主位,目光温和地看向云纾:“听说,你大哥家的侄女,已然出嫁了。”
云纾心头一紧,屈膝道:“外祖母,孙儿……不愿嫁人。”
太后轻抚她手背,语气温和却坚定:“傻孩子,姑娘大了哪有不嫁之理。哀家尚在,定要为你寻一门好亲事,夫妻和睦,方是正途。”
云纾泪落沾襟,哽咽道:“外祖母,纾儿不想……”
太后拭去她泪珠,柔声道:“莫哭。外祖母这里有两家好亲事,你瞧瞧——”
云纾抬眼:“是哪两家?”
“一为英国公府张家嫡子张文远,一为战国公府三子战鑫然。”太后娓娓道来,“张家那孩子,既是嫡子又是长子,家世清白,家风和睦。”
云纾静静听着。
太后又道:“张家已递了帖子,邀你下月参加马球会,届时去看看吧。”
云纾躬身:“是,外祖母。”
马球会那日,云纾稍晚抵达。女眷们纷纷起身行礼。战国公府二公子战鑫然见郡主眉宇间凝着愁绪,颇感好奇。
他生得眉如墨染剑锋,眼似寒星朗月,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轮廓利落如刀刻。一双眸子清亮有神,望之便觉正气凛然。身姿挺拔如苍松,立在那里便如一杆长枪。这般人物,京中贵女谁不倾心?
战鑫然轻啜一口热茶,看向身侧兄长:“大哥,郡主这是何意?”
战昊然轻笑:“听你嫂嫂说,太后正为她议亲呢。”
战鑫然挑眉:“金枝玉叶,自然要嫁入顶级世家。”
战昊然抬眸指向不远处亭中:“你瞧,郡主身边那位是谁?”
战鑫然转头,只见亭中盛若溪已为人妇,正与云纾相对。
云纾望着若溪,轻声问:“过得如何?”
若溪眼中少了昔日清澈,淡淡道:“还好。”
“听闻陪嫁竟有四船之多……”云纾心中微动。
“是。”若溪声音平静,“母亲虽有不舍,却也无奈。”
云纾细看,若溪衣饰虽华贵,却远不及在家时灵动活泼。
战昊然兄弟对视一眼,低声道:“永平侯府的儿媳,这般处境吗?”
“怕是被侯府瞒骗了吧。”
盛云纾看着盛若有的打扮更是对这件事好奇
马球会散,张文远笑着送别郡主,心中长舒一口气。
战鑫然回府后越想越不对,寻机问了父亲。这才得知,新皇登基,正彻查银库欠款,已有家族因此下狱。永平侯府欠款甚巨,唯恐儿孙入狱,才让嫡长子白烨求娶杭州皇商之女,妄图以此脱身。婚后白烨纳了两房妾室,对若溪的处境竟也不甚在意。
战鑫然指尖一顿,看向父亲:“那皇商,如今是郡主的大哥哥,竟这般待她?”
战国公抚须而笑:“谁家孩子能如何?骗一商人,至少比满门抄斩强。”
战鑫然皱眉:“那不怕太后清算吗?”
“太后?”父亲淡淡道,“太后只疼爱郡主,又不疼爱盛家。”
战鑫然心中了然——为了自身利益,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