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火了。
不是以前那种“有名的小说家”的火,是真正的、铺天盖地的火。新书上市一周,加印三次。书店的橱窗里摆着他的书,封面上那两个男人的剪影格外醒目。采访邀约像雪片一样飞来,编辑的电话从早响到晚,连楼下的便利店老板都认出了他。
“你就是那个写《归途》的?”老板指着收银台上那本书,“我老婆在看,哭得稀里哗啦。”
丁程鑫愣了几秒,然后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我写的。”
那天他买了瓶酱油就跑回家了,连找零都忘了拿。
张真源听他说完,笑得不行。
“你跑什么?”他问。
“不知道。”丁程鑫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就是……不习惯。”
张真源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慢慢就习惯了。”他说,“你写得好,大家喜欢,正常。”
丁程鑫看着他,忽然问:“你喜欢吗?”
“什么?”
“那本书。”丁程鑫说,“你喜欢吗?”
张真源愣了一下。
“我没看完。”他说。
丁程鑫睁大眼睛:“为什么?”
“因为……”张真源想了想,“因为太真实了。看着会想哭。”
丁程鑫愣住了。
他看着张真源,看着这个平时总是温和淡定的人,忽然发现他眼睛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是柔软,是脆弱,是从不轻易示人的那一面。
“张真源。”他轻声喊。
“嗯?”
“你哭了?”
张真源没有回答。他只是把丁程鑫搂得更紧了一点。
丁程鑫没有说话。他只是靠在他肩膀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听着他的心跳。
过了很久,张真源开口:
“你知道吗,丁程鑫?”
“嗯?”
“你那本书里写的那个医生,”他说,“比我自己还像我。”
丁程鑫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
“意思是,”张真源说,“你写出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的那一面。”
丁程鑫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那是你。”他说,“就是你。”
张真源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所以我才不敢看。”他说,“怕看了之后,会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爱你。”
丁程鑫愣住了。然后他的眼眶酸了。
“张真源。”他说。
“嗯?”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张真源笑了。
“不是会说话。”他说,“是真话。”
丁程鑫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张真源回应着他的吻,手扣着他的后腰,把他拉进怀里。他们倒在沙发上,吻得难解难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张真源。”丁程鑫在接吻的间隙喊他。
“嗯?”
“我今天特别想你。”
张真源看着他,目光很深。
“我们才一天没见。”他说。
“一天也很长。”丁程鑫说。
张真源笑了,低头又亲了他一下。
那天下午,他们哪儿都没去。就窝在沙发上,看书,聊天,接吻。丁程鑫的手机一直在响,他一条都没回。有张真源在身边,那些消息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傍晚的时候,张真源去做饭。丁程鑫趴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系着围裙忙碌的背影。
“张真源。”他喊。
“嗯?”
“你说,”丁程鑫说,“如果当初我没去找你,我们现在会怎么样?”
张真源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可能你还在那个屋子里,对着那个女人发呆。”
丁程鑫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那我应该谢谢那个女人。”他说。
张真源回过头,看着他。
“谢她什么?”
“谢她让我去找你。”丁程鑫说。
张真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更应该谢谢你自己。”他说,“谢谢你自己没有放弃。”
丁程鑫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晚饭很丰盛。四菜一汤,都是丁程鑫爱吃的。他们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聊天,聊有的没的,聊过去未来。窗外的天渐渐黑了,屋里亮起暖黄色的灯。
吃完饭,丁程鑫去洗碗。张真源站在他身边,帮他擦碗。两个人并肩站在水池前,谁也没说话,但那种安静很舒服。
洗完碗,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丁程鑫靠着张真源的肩膀,张真源的手搭在他腰上。
“张真源。”丁程鑫忽然开口。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张真源低头看着他:“什么事?”
丁程鑫沉默了几秒。
“我昨天梦见那个女人了。”他说。
张真源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蓝裙子的?”
丁程鑫点头。
“她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丁程鑫说,“就站在远处看着我,笑。”
张真源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但我醒来之后,”丁程鑫说,“不觉得害怕。”
“为什么?”
丁程鑫想了想。
“因为我知道她是谁了。”他说,“她不是我外婆,也不是程程。她是我自己。是那个害怕的、孤独的、不知道怎么活下去的自己。”
张真源看着他,目光很柔和。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丁程鑫说,“她已经很久没来找我了。”
张真源点了点头。
“因为她不需要了。”他说,“你已经不需要她了。”
丁程鑫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张真源。”他说。
“嗯?”
“谢谢你。”
张真源摇了摇头。
“谢你自己。”他说,“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丁程鑫没有说话。他只是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电视里放着什么,他没注意。他只是听着张真源的呼吸,感受着他的体温,觉得这一刻特别好。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张真源。”
“嗯?”
“我想给你读点东西。”
张真源低头看着他:“什么东西?”
丁程鑫起身,去书房拿了电脑回来。他坐在张真源身边,打开一个文档。
“这是我新写的。”他说,“还没给别人看过。”
张真源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期待。
“读吧。”他说。
丁程鑫清了清嗓子,开始读: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人。
在他的前半生里,爱是一件很遥远的事。他爱过他的外婆,但外婆走了。他爱过他的书,但书是死的。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一间屋子,一辈子。
直到遇见他。
那个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好看的弧度。他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低低的,柔柔的,像是在哄一个小孩。
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站在门口,眼睛里全是防备。但那个人只是说:‘我不是来让你正常的。我是来帮你的。’
就是这句话,让他开始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人愿意懂他。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他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是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是想每天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他。是想和他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一起看电视,一起老。是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他在身边,就觉得特别好。
他想,这就是爱吧。
他终于知道爱是什么了。”
丁程鑫读完了。他抬起头,看着张真源。
张真源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丁程鑫。”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这是写给我的?”
丁程鑫点头。
张真源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我……”他说,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丁程鑫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不用说什么。”他说,“你知道就行。”
张真源抱了他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都移到了另一边。
然后他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丁程鑫。”他说。
“嗯?”
“我也爱你。”
丁程鑫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眶都红了。
“我知道。”他说,“我也是。”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这两个紧紧相拥的人身上。远处传来隐约的车声,楼下有人说话的声音,但这些都和他们无关。他们只是抱着,感受着彼此的温度,感受着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那天晚上,张真源没有走。
他们躺在床上,在黑暗中聊天。聊过去,聊未来,聊所有有的没的。丁程鑫靠在张真源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安稳。
“张真源。”他忽然开口。
“嗯?”
“我们以后养只猫吧。”
张真源愣了一下。
“猫?”
“嗯。”丁程鑫说,“两只。一只黑的,一只白的。”
张真源笑了。
“好。”他说,“养两只。”
“还要一起旅行。”丁程鑫说,“去很多地方。”
“好。”
“一起变老。”
“好。”
丁程鑫满意了,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张真源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他轻声说。
丁程鑫没有回答。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张真源看着他,看着他在睡梦中微微弯起的嘴角,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
“丁程鑫。”他轻声说,“我爱你。”
睡着的人没有回应。但张真源知道,他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