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新书出版的那天，丁程鑫躲在家里，不敢看手机。

编辑从早上就开始发消息：“预售破纪录了！”“好评如潮！”“你在干嘛？快看！”

丁程鑫一条都没回。他把手机调成静音，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盯着电视里重播的老电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张真源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袋东西——依旧水果，零食，还有一束花。

“庆祝。”张真源说。

丁程鑫看着他，愣了一下：“庆祝什么？”

“新书出版。”张真源把花递给他，“恭喜。”

丁程鑫接过花，低头看着那些鲜艳的颜色，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需要这个？”他问。

张真源走进门，随手把门带上。

“因为我知道你。”他说，“每次有大事的时候，你都躲起来。”

丁程鑫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你真是……”他说，“什么都懂。”

张真源挑了挑眉：“懂什么？”

“懂我。”丁程鑫说。

张真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当然。”他说，“不懂你怎么当你男朋友？”

丁程鑫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把花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身抱住张真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我好紧张。”他闷闷地说。

“紧张什么？”

“不知道。”丁程鑫说，“就是紧张。怕他们不喜欢，怕他们说我写得不好，怕……”

他顿了顿。

“怕什么？”

“怕他们发现，”丁程鑫说，“这本书是写你的。”

张真源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轻轻拍着他的背。

“发现了又怎样？”他问。

丁程鑫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怕吗？”他问，“被别人知道我们……”

他没说完，但张真源懂了。

“怕什么？”张真源说，“你是作家，我是医生。我们谈恋爱，不犯法。”

丁程鑫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你真的不怕？”他问。

张真源摇了摇头。

“我只怕一件事。”他说。

“什么？”

“怕你后悔。”张真源说，“怕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影响了你的写作，影响了你的生活。”

丁程鑫愣住了。

“我怎么可能后悔？”他说。

张真源看着他，目光很深。

“真的？”他问。

丁程鑫凑近，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真的。”他说，“我最后悔的，是没早点认识你。”

张真源看着他，眼角的纹路深了一点。他伸手，把丁程鑫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那天下午，他们没有出门。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零食，聊天。丁程鑫的手机一直响，他一条都没看。有张真源在身边，那些消息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傍晚的时候，丁程鑫终于鼓起勇气，拿起手机。

未读消息99+。他划了划，看见编辑发来的那条：“首日销量破纪录了！你要不要出来庆祝？”

他把手机递给张真源。

张真源看了一眼，笑了。

“首日破纪录。”他说，“你火了。”

丁程鑫看着他，有点懵。

“真的？”他问。

“真的。”张真源把手机还给他，“你要回吗？”

丁程鑫想了想，接过手机，给编辑回了一条：“不去。在家庆祝。”

编辑秒回：“和谁？”

丁程鑫看了张真源一眼，打字：“和男朋友。”

发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的脸腾地红了。

张真源凑过来看他的屏幕，看见那行字，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丁程鑫。”他说。

“嗯？”

“你刚才说，我是你男朋友？”

丁程鑫的脸更红了。

“不然呢？”他嘟囔，“难道还是我医生？”

张真源看着他，目光很柔和。他伸手，把丁程鑫拉进怀里。

“第一次听你这么叫。”他说，“真好听。”

丁程鑫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那我以后天天叫。”

“好。”张真源说，“天天叫。”

那天晚上，他们还是开了那瓶红酒。丁程鑫喝了两杯，脸又红了。他靠在张真源肩膀上，看着电视里放着的老电影，忽然开口：

“张真源。”

“嗯？”

“我今天特别开心。”

张真源低头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丁程鑫想了想，“因为你在。”

张真源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

电影放着放着，丁程鑫睡着了。他靠在张真源肩膀上，呼吸均匀，睡得很香。张真源低头看着他，看着他在睡梦中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嘴角那一点笑意。

他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他轻声说。

那天晚上，张真源没有走。他就那么让丁程鑫靠着，坐了一夜。直到天亮，直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丁程鑫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在张真源腿上。他抬头，看见张真源正低头看着他，眼睛下面有一点青色。

“你……一夜没睡？”他问。

张真源笑了笑：“睡了一会儿。”

丁程鑫坐起来，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你怎么不叫醒我？”他问。

“叫醒你干嘛？”张真源说，“你睡得那么香。”

丁程鑫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张真源。”他说。

“嗯？”

“我爱你。”

张真源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我知道。”他说，“我也是。”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丁程鑫看着张真源，看着这个陪了他一路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兴奋，不是紧张，是一种很安稳的、很踏实的暖意。

像是走了很久的路，终于到家了。

“张真源。”他又开口。

“嗯？”

“我们以后，”他说，“一直这样好不好？”

张真源看着他，目光很深。

“好。”他说，“一直这样。”

丁程鑫笑了，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远处传来隐约的车声，楼下有人说话的声音，但这些都和他们无关。他们只是靠在一起，享受着这个普通的早晨。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很多天。但丁程鑫觉得，好像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