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稍定,铅灰色的天空依旧沉得像一块浸满冷水的铁,远处机械傀儡的金属摩擦声断断续续,提醒着众人这片陌生维度里的危机从未散去。
林舟蹲下身,指尖反复摩挲着地面上那些凹凸的奇异纹路,眉头越皱越紧。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之前在反叛组织成员身上搜出的金属碎片,碎片上刻着的扭曲符号,竟与地面残纹隐隐吻合。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的世界会崩塌了。”林舟举起碎片,声音压得极低,“反叛组织研究的根本不是变异实验,是维度穿梭。他们在德言国引爆炸弹,不是为了毁城,是为了强行撕开维度通道,把我们当成了……扔进下一个世界的试验品。”
“试验品?”陆野攥紧铁棍,气得青筋直跳,“那群混蛋居然敢耍我们!”
布瑶脸色发白,却还是握紧了手中的银针:“那我们还能回去吗?回到之前的末世,回到德言国……”
“回不去了。”林舟摇了摇头,指向远处连绵不绝的机械残塔,“每一次空间跳转,都是单向的。我们从一个维度,掉进了另一个维度,而这里,只是无数个试炼世界中的一个。”
天一沉默地听着,风系能量在指尖轻轻流转。
那些曾经让她惶惑的空间卡顿、雾霭碎裂、恍惚错觉,如今终于有了答案——
不是幻梦将醒,是维度本身在更迭。
她没有被梦境困住,而是被卷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跨维度的生死流浪。
欲雀黑眸冷冽,抬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残塔深处:“抱怨没用,想活下去,就只能往前走。这里既然是试验场,就一定有规则,也一定有暂时安全的区域。”
他话音刚落,远处最高的那座巨型主塔突然亮起一片猩红的光芒!
整座残塔剧烈震颤,塔身上的纹路全部亮起,像是一头苏醒的机械巨兽。比之前强悍数倍的黑影从塔门中踏出,它们身躯光滑如银,不再是生锈的碎片拼凑,关节处流转着蓝色能量光纹,手中握着凝聚着电流的金属战刃。
是机械守卫者,这片维度的高阶战力。
“散开!”
欲雀低喝一声,黑焰瞬间暴涨至数米高,迎面拦下最前排的守卫者。吴枫立刻催动狂风,卷起地上的金属碎屑形成屏障;陆野怒吼着冲锋,用蛮力牵制住左侧的守卫;布瑶不再退缩,脚步轻快地穿梭在战场边缘,银针随时准备为受伤的人治疗;林舟则快速扫视战场,高声报出守卫者的核心位置。
天一站在战场中央,闭上眼,风系能力全力铺开。
气流在她的感知中化作无数丝线,缠绕住每一台机械守卫的动作,精准捕捉到它们胸口闪烁的蓝色光核。
“欲雀,左前方第三台,光核在胸口!吴枫,帮我锁死右侧守卫的动作!”
她的声音冷静清晰,早已没有了最初的茫然怯懦。
风与火在此刻达到极致的共鸣——狂风裹挟着黑焰,像一条燃烧的巨龙,狠狠撞向左前方的机械守卫!
“轰——!”
蓝色光核瞬间爆裂,守卫者僵硬倒地,化作一堆废铁。
众人精神一振,配合得越发默契。陆野蛮力破防,吴枫控场限制,布瑶精准治疗,林舟指挥布局,欲雀与天一主攻破核。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围上来的机械守卫便全部倒地,再无动静。
可还没等众人喘口气,整座机械维度世界突然开始剧烈晃动!
地面裂开细密的缝隙,天空的铅灰色开始剥落,露出背后流转的彩色空间乱流,和当初德言国崩塌时一模一样的空间拉扯感,再次席卷而来。
“又要跳转了!”林舟失声喊道。
“抓稳!”
欲雀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紧紧攥住天一的手腕。吴枫立刻拉住布瑶,陆野伸手扶住两人,五人再次紧紧靠在一起,形成一道无法被冲散的弧线。
彩色的乱流吞没视线,机械残塔、金属地面、猩红的主塔……一切都在飞速倒退。
没有疼痛,没有消散,只有持续不断的、穿越维度壁垒的轻鸣。
天一紧紧回握着欲雀的手,感受着掌心真实的温度,听着身边同伴急促却安稳的呼吸声。
她不再害怕,不再迷茫,不再去想什么原本的世界。
这里没有幻梦,没有醒来。
只有一个世界结束,下一个世界开启。
只有永远并肩的五个人,和无限延伸的维度前路。
失重感骤然消失。
众人重重落在一片柔软却冰冷的地面上,鼻尖钻入一股浓郁的、潮湿的花香。
天一睁眼,瞬间怔住。
眼前不再是机械残塔,也不是末世废墟。
无边无际的黑色花海在脚下蔓延,花朵硕大如盘,花瓣漆黑如墨,花蕊却泛着幽蓝的光。远处矗立着一座座扭曲的白色古堡,天空是深紫色的,挂着两轮血色的月亮。
风一吹,黑色花瓣簌簌飘落,空气中的花香带着一丝诡异的甜香。
布瑶抱紧手臂,声音发颤:“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陆野握紧铁棍,警惕地望向四周:“感觉比刚才的机械傀儡还要吓人……”
林舟推了推眼镜,目光凝重:“又一个新维度。看来,只要我们活着突破上一个世界,就会被强制传送到下一个。”
欲雀将天一护在身侧,黑焰在指尖若隐若现,眼神坚定地扫过这片诡异的黑花海:“不管是机械世界,还是诡异花海。”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四个同伴,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们一起,闯到底。”
天一抬头,望着两轮血月,感受着身边同伴的气息,嘴角轻轻扬起。
没有梦醒,没有归途。
只有无限的维度,无限的冒险,和永远不会分开的他们。
黑色花海深处,传来一阵轻柔却诡异的歌声,顺着风,飘到了五人的耳边。
新的试炼,再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