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落在枕边。
这个世界的天一睁开眼,眼神干净澄澈,没有一丝阴霾。妈妈早已备好早餐,笑着把温热的牛奶递到她手里。
“快吃吧,别迟到了,今天我送你去学校。”
我在灵魂深处,死死盯着那杯牛奶,指尖在意识里攥得发白。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睁眼就是温暖,而我睁眼,只有冰冷的墙壁和空无一人的房间。
一丝极淡的戾气,悄无声息从意识深处渗出去。
正在喝牛奶的她,手指猛地一颤,牛奶差点洒出来。
“怎么了,不舒服吗?”妈妈连忙扶住她的手。
“没……没有,”她茫然地摇摇头,“就是手突然麻了一下。”
轻语在意识里轻声安抚:“别担心,只是一点点小波动。”
只有青鸢微微蹙眉,银灰色长发下的青色眼眸,轻轻扫向我藏身的角落。
“有东西在靠近……在影响她。”
白乐淡淡嗯了一声,暗红傀儡线在意识边缘无声绷紧,像在戒备什么。
我没再动,只是安静地藏着,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
急不来。
我要一点一点,让她察觉到我的存在。
我要一点一点,撕开这层完美又虚假的温暖。
到了学校。
一切依旧是反向世界里的温柔模样。
刚进教室,林晓就挥着手打招呼:“天一,这里!”
古从把提前装好的温水推到她桌角:“刚接的,不烫。”
全班同学对她温和友善,老师对她和颜悦色,没有人欺负,没有人孤立,没有人落井下石。
她被所有人稳稳捧着,走在一片光亮里。
而我在黑暗里,看着这一切,嫉妒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课堂上,老师点到她的名字。
“天一,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她站起身,声音温和清晰,回答得完美无缺。
老师赞许点头,全班再次响起掌声。
就在掌声最热烈的那一刻——
我猛地在意识里一撞。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掠过一丝极冷的漠然。
那是属于我的眼神——
被霸凌到麻木、被世界伤透、冰冷又破碎的眼神。
仅仅一瞬,快得无人察觉。
轻语惊声:“天一!”
青鸢指尖银针微亮,强行稳住她的意识。
她眨了眨眼,那抹冷意瞬间消失,又变回了温顺柔软的样子。
“老师……我说完了。”
台下没有人发现异常。
只有白乐红瞳一沉,冷冷盯住意识深处的我。
我在暗处,无声冷笑。
只是开始。
我会一点一点,露出痕迹。
我会一点一点,夺走她的控制。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这具身体里,还藏着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天一。
下课间隙,她和轻语、青鸢、白乐坐在一起说话。
阳光落在她脸上,安静又美好。
她轻声笑着,说起妈妈做的早餐,说起同学的友好,说起对未来的小小期待。
我在灵魂最深处,一字一句听着。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割我。
凭什么她能轻而易举拥有这一切,而我只能在黑暗里腐烂。
凭什么她可以安稳地活着,而我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
我再次悄悄伸出意识,轻轻碰了碰主控权的边缘。
她的笑容猛地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轻语立刻紧张:“天一?”
“我……我没事,”她轻轻按住额头,“就是突然有点头晕。”
青鸢神色凝重:“它越来越强了。”
白乐指尖的傀儡线轻轻一绷:“再敢动,我不会留手。”
我在暗处,笑得越发冰冷。
威胁我?
没用的。
我从地狱里爬出来,什么都不怕。
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人生。
哪怕,把这个光明的世界,一起拖进深渊。
细微的裂痕,已经出现。
而我,会让这道裂痕,越来越大。
直到彻底吞噬她,取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