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
青鸢。
轻语。
古从。
同一个身体,承载着四段破碎的人生;同一个灵魂,被撕裂成四片残缺的模样,最终,走向了同一场注定的悲剧,同一个死寂的结局。
她们曾在最黑暗的时刻彼此支撑。
天一,是那个沉默忍耐、遍体鳞伤的本体,把所有痛苦一口一口咽进心底,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独自发抖。
青鸢,是为了守护而生的利刃,在她被欺辱、被推倒、被践踏时,不顾一切地站出来,用一身锋芒护她周全。
轻语,是温柔治愈的光,在她崩溃大哭、撑不下去的夜晚,轻轻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告诉她“不痛了,我在”。
古从,是清醒理智的底线,在她即将被绝望吞噬、想要放弃生命时,冷静地拉住她,只说一句:活下去。
她们曾经拼命地活过。
在霸凌的阴影里挣扎,在孤独的深夜里喘息,在冷漠的人间里苦苦支撑,在支离破碎的精神世界里,死死抓住彼此,不肯放手。
曾经用力地爱过。
不是亲情,不是友情,却是这世间最绝望也最深刻的相依。
她们爱那个脆弱的天一,爱那个勇敢的青鸢,爱那个温柔的轻语,爱那个清醒的古从。
她们是彼此在这冰冷人间,唯一的家人,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
曾经紧紧地相依。
在狭小冰冷的出租屋里相拥,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取暖,在精神病院惨白的房间里相守,从十三岁到十六岁,整整三年,她们只有彼此。
她们一起走过最黑暗的路,一起扛过最刺骨的痛,一起在无边的夜里,等着一束永远不会来的光。
曾经在无边的黑暗里,互相支撑着,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从童年的破碎,到少年的欺凌;从人格的分裂,到精神的崩溃;从被家人抛弃,到被世界遗忘,她们一步一步,走得伤痕累累,却始终没有松开过彼此的手。
可最终。
没有救赎,没有希望,没有反转,没有奇迹。
没有人为她们主持公道,没有人为她们流下真心的眼泪,没有人为她们曾经的痛苦说一句对不起。
她们来过,痛过,挣扎过,深爱过,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无声无息。
无人知晓。
无人生还。
人间这一遭,她们从未被善待,从未被珍惜,从未被爱过。
最后,连离开,都安静得像一场从未发生过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