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京都里关于战豆豆女儿身的热闹渐渐淡去,御书房里那四个人,便彻底进入了“赶考核、抢时间、早跑路”的状态。
暗地里那场给四位宗亲准备的治国考核,早已按最初的约定,有条不紊地推进。规则很清楚:一年一考,六年总评。不偏不倚,用整整六年时间,选出真正能稳住江山的人。
范闲和陈萍萍不敢有半分松懈,盯得极紧。京畿四州的每一份奏报、每一项举措、每一处民生动静,全被两人死死攥在手里,逐项核查、细致计分。
旁人只当他们是严谨奉公、为国储君。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他们不是在熬时间,是在倒计时。早一年走完流程,早一年落定大局,他们就能早一年卸下重担,彻底脱身。
李承泽依旧是那个沉稳如山的帝王,只是每到夜深,握着沐灼的手,看着身旁安睡的孩子,会轻声说一句:“还有五年。五年之后,我带你们远走高飞。”
沐灼轻轻点头。
她不急,她最有耐心了。
范闲一边翻着考核卷宗,一边唉声叹气:“五年啊五年……赶紧过去吧。等选完人,你们夫妻俩带娃归隐,院长养老,我也回我的澹州。这京城,这皇位,谁爱扛谁扛。”
*
六年期满,大考揭榜。
御书房内,该到的人一个不少。
无人说话,气氛静得发紧。
李承泽淡淡开口:“六年总评,只看实绩,不涉其余。范闲,宣读结果与考语。”
范闲捧着厚厚的计分总册,手心都在冒汗。他抬眼偷偷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李云睿身上,心里已经提前默哀。
可规则是他们四人亲手定下的,一年一核,六年一总,钱粮、赋税、民生、治安、农事、城防、吏治,七项硬指标,项项有据,分分可查,半点做不得假。
范闲深吸一口气,朗声唱名:
“六年总评实绩排名——
第四名,谦王李承平:钱粮及格,农事平平,治安尚可,吏治偏软。七项均分,七十一分。
第三名,裕王李承乾:有雄心,无长策,兴作多而实效少,起落太大。均分七十八分。
第二名,宁王李承儒:为政宽和,与民休息,农事大兴,治安稳定,无大过,亦无奇功。钱粮、吏治、城防皆在上游。均分八十六分。”
读到这里,李云睿微微抬眼,神色平静。李承儒微微颔首,并无波澜。
范闲喉间动了动,声音都轻了几分,却不得不继续:
“第一名——长公主,李云睿。
七项实绩:钱粮增额,第一;商税厘定,第一;城防修缮,第一;吏治整肃,第一;刑清讼简,第一;荒政备豫,第一;流民安置,第一。
七项满分,六项第一,一项次席,均分高达九十四分。”
“轰”的一声,虽无人出声,御书房里气氛瞬间炸了。
李云睿凭一己治绩,直接把分数打穿了。
范闲念完,合上册子,脸都绿了,偷偷往陈萍萍那边瞥了一眼。
陈萍萍闭着眼,指尖轻轻敲着轮椅扶手,脸上没表情,可那脸色,比范闲好不了多少。
他俩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六年,他们盯得最紧的就是李云睿,查账、查人、查事,一丝一毫不敢放松。结果人家在高压监视下,硬生生把所有政绩刷到顶格。
公平到让他们想哭。
李承泽坐在上首,神色淡淡,一锤定音:“规则既定,只看实绩。六年总评第一者,李云睿。依约承继大统。”
范闲低下头,心里疯狂刷屏:完了,真让她考上了。我们自己定的规则,自己把她送上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