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忘川阁主

沈知夏被黑衣人带到了鬼市深处的一处地下密室。这里与上面混乱肮脏的鬼市截然不同，布置得精致典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她被安置在一张舒适的软椅上，云珠被留在外面。密室里除了带她来的黑衣人，只剩下那个摊主老头——现在他已换上了一身墨色长袍，气质阴郁。

“沈姑娘不必紧张。”老头，或者说忘川阁在此地的负责人，微笑着开口，“我们请你来，并无恶意。”

“用这种方式‘请’，可看不出什么善意。”沈知夏保持镇定，手悄悄抚上小腹。

“事出有因，还请见谅。”老头道，“实在是沈姑娘的血脉太过特殊，我们不得不谨慎。”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老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墙边，按下机关。墙壁缓缓移开，露出后面一个更大的空间。那里摆放着许多水晶球，每个水晶球里都封存着不同颜色的光团，隐隐有画面在其中流动。

“这些都是记忆。”老头用一种近乎痴迷的语气说，“美好的、痛苦的、珍贵的、肮脏的……记忆是这世上最奇妙的东西。它可以塑造一个人，也可以毁灭一个人。”

他转身看向沈知夏：“而我们忘川阁，便是研究记忆、掌控记忆的圣地。我们相信，若能完全掌握记忆的秘密，便能掌控人心，甚至……掌控天下。”

沈知夏心中骇然。这个组织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你的母亲，沈清澜，曾是我们的研究对象之一。”老头的目光变得幽深，“她的血脉，是我们见过最纯净、最强大的守护者血脉。可惜，她太固执，不肯合作。”

“所以你们杀了她？”沈知夏的声音冷了下来。

老头摇头：“不，我们从未想过杀她。是她自己选择了那条路。”他叹了口气，“不过没关系，现在你来了。你的血脉，比你母亲的更加纯净，更有潜力。”

沈知夏明白了。忘川阁想要她，就像想要一件珍贵的实验品。

“如果我不合作呢？”

“你会合作的。”老头自信地说，“为了你腹中的孩子，为了萧惊寒，为了所有你在乎的人。”

他拍了拍手，密室另一侧的墙壁也移开了。那里是一个监牢，牢里关着一个人。

当看清那人的脸时，沈知夏惊呼出声：“谢无妄？！”

正是那个在鬼市曾帮过她、后来被苏剑鸣所伤的掮客谢无妄。他此刻浑身是伤，气息微弱，但看到沈知夏时，眼中还是闪过了一丝光亮。

“沈姑娘……”他虚弱地开口，“快走……别管我……”

“他为了帮你，背叛了组织。”老头冷冷道，“按照阁规，叛徒的下场，是受尽折磨而死。不过，如果沈姑娘愿意合作，我可以考虑饶他一命。”

沈知夏握紧了拳头。她知道这是威胁，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谢无妄因她而死。

“你想让我怎么合作？”

“很简单。”老头眼中闪过贪婪的光，“每个月，给我们三滴你的心头血，用于研究。另外，配合我们做一些小实验。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你的孩子。相反，我们会给你最好的照顾和保护。”

沈知夏沉默。她知道，一旦答应，就等于将自己和孩子的命运交到了忘川阁手中。可是，如果不答应，谢无妄会死，而她恐怕也很难离开这里。

就在她犹豫之际，密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萧惊寒手持长剑，一身杀气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月无垢和几名国师塔的高手。

“知夏！”看到沈知夏安然无恙，萧惊寒松了口气，随即剑指老头，“放开她！”

老头却不慌不忙：“萧将军，何必动怒？我们只是在和沈姑娘谈合作。”

“合作？”萧惊寒冷笑，“用威胁的方式谈合作？”

“若是萧将军不满意，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老头拍了拍手。

密室的四面墙壁突然亮起诡异的符文，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萧惊寒和月无垢等人顿时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动作变得迟缓。

“这是‘缚灵阵’，专门压制内力和灵力。”老头得意地说，“萧将军，国师大人，你们虽然厉害，但在这里，恐怕也施展不开。”

月无垢眉头微蹙，尝试破解法阵，却发现这法阵设计精妙，短时间内难以破开。

“你到底想怎样？”萧惊寒问。

“我刚才说了，只是想和沈姑娘合作。”老头看向沈知夏，“沈姑娘，考虑得如何了？用你的合作，换你朋友一命，也换你们平安离开。”

沈知夏看了看重伤的谢无妄，又看了看被困的萧惊寒和月无垢，咬了咬唇。

就在她准备开口答应时，谢无妄突然用尽力气喊道：“沈姑娘！别答应！他们不会守信用的！忘川阁……咳咳……忘川阁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合作……他们是想要你的孩子！”

沈知夏浑身一震：“什么？”

谢无妄咳着血，断断续续地说：“守护者血脉……最纯净的力量……不在成人身上……而在……而在新生儿体内……他们想要你的孩子……用来做最完美的……记忆容器……”

老头脸色大变：“住口！”

但已经晚了。沈知夏明白了，忘川阁的真正目标，是她腹中的孩子！他们要的不是她的合作，而是她的孩子作为实验品！

愤怒和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她抚着小腹，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你们……休想碰我的孩子！”

就在这时，沈知夏感到体内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涌动。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力量，温暖而强大，仿佛与她的血脉共鸣。

月无垢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沈姑娘，试着感受你血脉中的力量，集中意念，想象它冲破束缚！”

沈知夏闭上眼睛，努力感受那股力量。她想起了母亲温柔的笑容，想起了萧惊寒深情的目光，想起了腹中那个小生命……她要保护他们，保护所有她爱的人！

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绽放开来，越来越盛。那光芒所到之处，墙壁上的符文开始崩解、消散。缚灵阵，竟然被她的血脉之力硬生生破开了！

老头惊恐地后退：“不可能！这不可能！”

萧惊寒和月无垢感到压制消失，立刻出手。萧惊寒一剑斩向老头，月无垢则施法破除密室的其他禁制。

战斗很快结束。老头被擒，其他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谢无妄被救出，月无垢立刻为他疗伤。

萧惊寒将沈知夏拥入怀中，心有余悸：“知夏，你没事吧？”

沈知夏摇摇头，看着自己身上还未完全消散的金光，有些茫然：“我刚才……”

“那是你血脉的力量。”月无垢走过来，欣慰地说，“你终于觉醒了。”

沈知夏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的力量，心中既震撼又复杂。这份力量，是母亲留给她的遗产，也是她必须承担的责任。

“国师，忘川阁想要我的孩子，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月无垢神色凝重，“所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趁他们还未准备周全，找到他们的总坛，彻底摧毁这个组织。”

萧惊寒握紧剑柄：“我这就调兵。”

“不急。”月无垢看向被擒的老头，“先问问他，忘川阁的总坛在哪里，阁主又是谁。”

老头被押过来，虽然狼狈，却依然嘴硬：“你们别想从我这里知道任何事！阁主神通广大，很快就会来救我的！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是吗？”月无垢取出一枚银针，“那不妨试试，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然而，就在她准备施术逼供时，老头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七窍流出黑血，转眼间就气绝身亡——和之前的苏剑鸣一样，服毒自尽了。

“又是这样……”萧惊寒皱眉。

月无垢检查了老头的尸体，摇了摇头：“他们体内都种有禁制，一旦被擒或濒死，禁制就会触发，瞬间毙命。这是防止泄密的手段。”

线索似乎又断了。

但谢无妄虚弱地开口：“我……我知道一些……忘川阁的总坛……在……在皇陵附近……”

皇陵？

所有人都是一惊。皇陵是皇家禁地，守卫森严，忘川阁竟然把总坛设在那里？

“你是怎么知道的？”月无垢问。

“我曾经……偷看过一份密档……”谢无妄喘息着，“皇陵地下……有一个前朝修建的……巨大地宫……忘川阁……就在那里……”

萧惊寒和月无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如果忘川阁的总坛真的在皇陵地宫，那事情就复杂了。皇陵是皇家重地，没有皇帝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而且，忘川阁能在那里立足，说明朝中一定有地位极高的人在庇护他们，甚至可能……皇室成员也牵涉其中。

“此事需从长计议。”月无垢道，“我们先回去，治好谢无妄的伤，再从长计议。”

沈知夏点点头，但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忘川阁的势力，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庞大、还要深入。这场记忆战争，恐怕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的孩子，已经成了这场战争中最关键的棋子。

她必须变得更强，才能保护她的孩子，保护她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