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记忆黑布

沈知夏在国师塔静养了七日。月无垢亲自为她调理身体，解余毒，固胎元。

萧惊寒日夜守候，寸步不离。那些被篡改的记忆已经全部归位，他看着她沉睡的容颜，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怜惜。

第七日，沈知夏终于能下床走动。她来到国师塔的藏书阁，月无垢正在那里等她。

“感觉如何？”月无垢问。

“好多了。”沈知夏抚着小腹，那里还平坦，却已能感受到一个小生命的存在，“多谢国师救命之恩。”

月无垢摆摆手，示意她坐下。“我叫你来，是有重要的事告诉你。”她神色严肃，“关于你的身世。”

沈知夏一怔：“我的身世？”

“你可知，你为何能抵抗‘换魂引’的部分影响？又为何中了‘忘川引’这等剧毒，胎儿却能安然无恙？”

沈知夏摇头。这也是她心中的疑问。

月无垢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古籍，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绘着奇异的符文和一个女子画像。那女子的容貌，竟与沈知夏有五六分相似。

“这是……”

“你的母亲，沈清澜。”月无垢缓缓道，“她是前朝‘记忆守护者’一脉的最后传人。”

记忆守护者？

沈知夏从未听母亲提起过。

“这一脉传承千年，拥有特殊的血脉，天生对记忆操控类的术法有极强的抵抗甚至净化能力。”月无垢解释道，“你母亲当年为避祸，隐姓埋名，嫁给你父亲，一个普通的书生。她从未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平安度过一生。”

“可是……”沈知夏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欲言又止，想起她留下的一些看不懂的旧物，“母亲她……是怎么死的？”

月无垢沉默片刻：“二十年前，有一神秘组织‘忘川阁’崛起，专营记忆买卖、篡改、植入等禁术。他们四处搜捕拥有特殊血脉之人，用于研究更强大的记忆禁术。你母亲，便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沈知夏的心提了起来。

“你母亲为保护你，引开了追兵，最终力竭而亡。”月无垢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她临死前托人将你送到萧老将军处，因为萧家与沈家是世交，且萧家手握兵权，能护你周全。”

原来如此。沈知夏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女，被萧家收养是出于善心，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渊源。

“那忘川阁……”

“苏玉薇和苏剑鸣，便是忘川阁的人。”月无垢道，“他们接近萧惊寒，施展换魂引，目的不仅仅是拆散你们。他们的真正目标，是你。”

沈知夏愕然。

“你的守护者血脉，对忘川阁来说是至宝。他们想得到你，研究你的血脉，制造出更完美、更强大的记忆禁术。”月无垢看着她，“苏玉薇给你下‘蔓萝散’，不仅是为了让你衰弱，更是为了慢慢侵蚀你的血脉之力，让你更容易被控制。”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沈知夏从未想过，自己身上竟背负着这样的秘密和危险。

“国师，我该怎么做？”

月无垢合上古籍：“眼下，你需要尽快掌握你血脉中的力量。唯有如此，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孩子，也才能对抗忘川阁。”

“可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掌握。”

“我会教你。”月无垢道，“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忘川阁行事隐秘，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的巢穴在哪里，首领是谁，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就在这时，藏书阁的门被推开，萧惊寒走了进来，面色凝重。

“刚刚收到消息。”他将一封信递给月无垢，“苏玉薇在牢中开口了，但她只说了三个字。”

月无垢展开信纸，上面写着三个字：鬼市，十五。

“鬼市？每月十五的城南鬼市？”沈知夏听说过这个地方，那是长安城地下黑市，三教九流汇聚之所，买卖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

“看来，忘川阁在那里有据点。”月无垢沉吟道，“或者说，整个鬼市，可能都与忘川阁有关。”

萧惊寒握紧剑柄：“我去查。”

“不可。”月无垢摇头，“你是将军，目标太大。而且你的记忆刚恢复，状态不稳，容易被人钻空子。”

“那……”

“我去。”沈知夏突然开口。

萧惊寒和月无垢同时看向她。

“我现在这个样子，没人会怀疑。”沈知夏抚着小腹，“而且，若忘川阁的目标是我，我去，或许能引蛇出洞。”

“太危险了！”萧惊寒立刻反对。

“惊寒，”沈知夏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我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后。这是我的责任，我的命运。而且，有国师在，我不会有事。”

月无垢看了她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不过，你需要伪装一下。”

三日后，城南鬼市。

沈知夏扮作一个病弱的年轻妇人，脸上涂了易容的药物，显得面色蜡黄。她在云珠的搀扶下，随着人流走进那条阴暗、狭窄、充斥着各种古怪气味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摊位，卖的东西千奇百怪：据说能让人梦见故人的熏香、封存着他人记忆的水晶球、写有古怪符文的符纸……甚至有人低声兜售“忘情水”、“钟情散”之类的东西。

沈知夏按照月无垢的指示，来到巷子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眯着眼睛打量她。

“姑娘想要什么？”

沈知夏压低声音：“听说，这里有能让人忘记痛苦的东西。”

老头眼中精光一闪：“那要看姑娘想忘记什么样的痛苦了。”

“忘记……被至爱之人背叛的痛苦。”

老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那可不便宜。而且，需要一点‘引子’。”

“什么引子？”

“你的血。”老头递过来一枚银针，“一滴就好。”

沈知夏心中警惕，但想起月无垢的交代，还是伸出手指。老头用银针刺破她的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一个盛着透明液体的小碗里。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滴血落入碗中，不仅没有晕开，反而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老头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沈知夏，眼中充满了震惊和贪婪。

“守护者……血脉……”

沈知夏心道不好，转身就想走。但已经晚了。巷子前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老头站起身，脸上的卑微恭敬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威严。

“沈姑娘，我们阁主，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