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的夏风裹着甜软的汽水味,卷着巷口小卖部冰柜里散出的凉气,吹过老小区斑驳的围墙,拂过院墙上攀援的喇叭花,把每一条窄窄的巷弄都浸得温柔。
苏念的手指紧紧扣着马嘉祺的手腕,指腹贴着少年温热的皮肤,能清晰感受到他脉搏轻轻的跳动,真实又滚烫。从家门口出发到走到小区门口,这段走了无数遍的路,他攥得指节微微泛白,却半分都不肯松开。
上一世,他也曾这样跟在马嘉祺身后走,可那时的他懵懂又怯懦,从不敢这样直白地靠近,总觉得少年是天边干净的云,只能远远望着。后来马嘉祺只身踏入练习生的圈子,他连这样并肩走路的机会都没了,只能隔着屏幕,看他在陌生的城市里奔波,看他在镜头前勉强扯出笑意,看他独自扛下所有辛苦。
那些错过的、遗憾的、心疼的瞬间,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心脏发疼。
而此刻,马嘉祺就走在他身边,离他不过半步的距离。
夏风掀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清软的眉眼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他穿着和苏念同款的蓝白校服,领口系得整整齐齐,身形清瘦却脊背挺拔,像一株刚抽条的白杨树,干净又挺拔。
苏念偏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侧脸,贪婪地描摹着他的轮廓——是十三岁的马嘉祺,还没有后来舞台上的凌厉,眉眼间全是少年人的软润,睫毛又密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连鼻尖都透着青涩的弧度。
路过校门口的小卖部时,马嘉祺脚步顿了顿,侧头问他:“念念,要不要吃绿豆沙冰棍?”
他的声音还是少年人特有的清润,软乎乎的,像含了一颗水果糖,和后来低沉磁性的嗓音截然不同,是独属于2014年的、只属于他的温柔。
苏念鼻尖一酸,连忙点头,生怕一开口就泄露了哽咽的情绪。
马嘉祺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阳光的温度,轻轻划过他的发顶:“在这儿等我,我去买。”
苏念乖乖站在原地,看着少年快步走进小卖部的背影,单薄的肩膀,轻快的脚步,是从未被娱乐圈的风雨磋磨过的模样。他死死咬住下唇,把眼眶里的热气逼回去——这一世,他一定要守着这份干净,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很快,马嘉祺拿着两根绿豆沙冰棍走回来,剥开一根递到苏念手里,冰凉的甜意瞬间漫开。苏念咬着冰棍,继续攥着他的手往学校走,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不肯移开半分。
走进校园,朗朗的读书声顺着风飘过来,老旧的教学楼墙皮微微脱落,走廊上挂着励志的标语,风扇在头顶吱呀转动,吹起课桌上的试卷边角。一切都是熟悉的、属于少年时代的模样,而他最在意的人,就在身边。
早读课上,苏念坐在马嘉祺的同桌,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腮看他。
马嘉祺正低头认真地看着语文书,指尖握着笔,轻轻在课本上标注生字。他看书时会微微蹙起眉,睫毛垂着,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握着笔的指尖上,指节分明,干净修长。苏念看着看着,视线就落定在他的眉峰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上一世,他就是这样,连马嘉祺蹙眉的样子,都只能在视频里远远看着。
忽然,马嘉祺的笔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苏念几乎是立刻弯腰去捡,指尖先一步触到那支黑色的水笔,抬头时,撞进马嘉祺含笑的眼眸里。
“看我做什么,不早读?”马嘉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伸手接过笔,顺便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脸都快贴到桌子上了。”
苏念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坐直身体,拿起课本假装朗读,眼角的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往马嘉祺那边瞟。
马嘉祺无奈地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把自己的课本往他那边挪了挪,方便他一起看。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追逐打闹,有人趴在桌上补觉。马嘉祺熬了昨晚练歌,有些疲惫,胳膊叠在桌面上,把脸埋进去小憩。
苏念立刻放下手里的笔,轻轻挪了挪椅子,凑到他身边。
少年的呼吸轻轻的,落在手臂上,温温软软。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小扇子一样,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的睫毛上跳落,碎成点点金光。苏念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心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珍惜。
他不敢出声打扰,只是轻轻抬手,用指尖轻轻拂开落在马嘉祺额前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梦。
上一世,他从未见过马嘉祺这样安稳的睡颜。后来的马嘉祺,行程排得满满当当,连睡觉都要在车里、在后台凑合,眼底永远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而现在,他可以安安静静地守着他,看他安稳入眠,看他卸下所有防备。
每一眼,都让他心头发酸,又烫得厉害。
酸的是上一世的错过与心疼,烫的是这一世的拥有与陪伴。
马嘉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念念,怎么不睡一会儿?”
苏念连忙收回手,弯起眼睛笑,桃花眼弯成月牙,清隽又好看:“我不困,就想看着嘉祺哥。”
马嘉祺被他说得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盛满了纵容的温柔:“傻念念。”
苏念攥着他的衣角,心里默默念着:
不傻的,嘉祺哥。
上一世的这个夏天,他也是这样跟在马嘉祺身后,却总隔着半步的距离,怯懦地不敢伸手触碰。那时他总觉得,马嘉祺是天上干净的云,而自己只是地上的草,只能远远望着。后来马嘉祺独自踏进时代峰峻的大门,他连这样并肩走在巷弄里的机会都被剥夺,只能在深夜里刷着手机,看他在练习室里熬到凌晨的照片,看他被导师批评后红着眼眶的视频,看他在陌生的城市里,连一顿热饭都吃不安稳。
那些错过的细碎美好,像针一样扎在心底,疼了他整整一世。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马嘉祺的睡颜,听着他轻轻的呼吸声,心里满是安稳。他知道,这样安稳的瞬间,上一世的马嘉祺,后来很少再有。所以这一世,他要拼尽全力,守护好这份安稳。
放学的铃声刚响,苏念就立刻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到马嘉祺座位旁,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挎在自己的另一个肩膀上。这个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实则是他在重生后的无数个日夜里,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的画面。
“嘉祺哥,我们快点回家,”苏念拉着他的手腕,语气里带着急切,“今天妈妈做了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去晚了就凉了。”
马嘉祺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阳光的温度,眼底满是纵容:“知道啦,小馋猫。就知道惦记着吃。”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没有丝毫缝隙。夏风掀动他们的校服衣角,卷着校园里的栀子花香,一路跟在他们身后。苏念侧头看着马嘉祺,心里默默盘算着——上一世,星探就是在这个月底找到马嘉祺的,他一定要赶在那之前,做好所有准备。
他的六国语天赋,他的乐器功底,他的唱歌跳舞能力,还有苏家优渥的家境、哥哥姐姐的资源,这一世,所有的一切,都要成为马嘉祺最坚硬的铠甲,替他挡下所有风雨。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月底还有三天时,意料之中的敲门声,终于在周末的午后,敲响了苏家的门。
那天,马嘉祺早早来到苏念家写作业。两人趴在客厅的书桌上,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写满了工整的字迹,苏念故意把自己的椅子往马嘉祺那边挪了又挪,直到两人的肩膀轻轻相贴,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是柠檬味的,干净又清爽,让他满心都是安稳。
就在苏念低头帮马嘉祺讲解数学题时,门铃突然“叮咚”响了起来。
苏念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的笔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坚定。
来了。
苏妈妈放下手里的抹布,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穿着浅灰色简约衬衫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温和,见门打开,立刻露出得体的笑容,递上一张名片:“您好,我是时代峰峻的星探,姓林。今天路过这个小区,看到两位小朋友的外形和气质都很出众,想邀请他们去公司试镜,看看有没有成为练习生的潜质。”
苏念几乎是立刻拉着马嘉祺走到门口,抬眸看向林星探,眼底没有丝毫少年人的怯懦,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坚定。他清楚地记得,上一世,林星探只看中了马嘉祺,而他因为犹豫,错过了和马嘉祺同行的机会。这一世,他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马嘉祺有些茫然,显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苏念的手,掌心微微出汗。他从小就喜欢唱歌,心里藏着一个小小的舞台梦,可这个梦太遥远,远到他从不敢轻易对别人说。
林星探的目光先是落在马嘉祺身上,眼底立刻露出认可的神色。少年清隽挺拔,脊背挺直,眉眼温柔又带着灵气,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像一汪清泉,天生就是吃舞台这碗饭的料。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苏念,瞳孔微微一震,脸上的惊讶几乎藏不住。眼前的少年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瓷娃娃,冷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瓷釉般的光,桃花眼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股清贵气质。他站在那里,不用说话,就自带光芒,比他见过的所有孩子都要耀眼。
“两位小朋友都很优秀,”林星探难掩惊喜,语气里带着急切,“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成为练习生?公司会教你们唱歌、跳舞、表演,以后有机会站上更大的舞台,被更多人看到。”
马嘉祺微微愣住,转头看向苏念,眼里满是询问。他心里是期待的,可一想到未知的前路,又有些犹豫。而他第一时间想知道的,永远是苏念的想法。
苏念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头,声音清脆又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愿意。嘉祺哥,我们一起去。”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迟疑。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世。
马嘉祺的心瞬间安定下来,所有的犹豫和不安,都在听到苏念的话后,烟消云散。只要和苏念一起,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他也觉得无所畏惧。他握紧苏念的手,对着林星探认真点头,语气坚定:“我也愿意。”
林星探喜出望外,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敲门,没想到一下子捡到了两块璞玉。他立刻拿出手机,和苏妈妈确认了试镜时间,又再三叮嘱试镜的注意事项,才满心欢喜地离开了。
门一关上,马嘉祺就轻轻捏了捏苏念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笑意,又藏着一丝不确定:“念念,你真的想和我一起去当练习生吗?”
他知道苏念从小被家人宠着,家境优渥,学习顶尖,才艺出众,根本没必要去吃练习生的苦。那些枯燥的训练、严苛的要求、未知的未来,都不是苏念这样的天之骄子该承受的。
苏念踮起脚尖,轻轻抱住马嘉祺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眼底满是认真:“嘉祺哥,不管多辛苦,我都要和你一起。”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马嘉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这一世,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他不会告诉马嘉祺重生的秘密,只会用行动,把所有的温柔和陪伴,都毫无保留地捧到他面前,替他挡下所有风雨。
马嘉祺的心被这句话填得满满当当,暖得一塌糊涂。他伸手回抱住怀里的少年,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我们一起。不管多苦,我都护着你。”
苏念埋在他的怀里,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眼眶却微微发红。
傻瓜,该被护着的人,从来都是你啊。
当晚,苏念把要去时代峰峻当练习生的想法,告诉了全家人。
出乎马嘉祺的意料,苏父苏母没有丝毫反对,反而一脸温和。苏妈妈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语气里满是宠溺:“念念喜欢就好,家里永远支持你。嘉祺也放心,你和念念一起,互相照顾,我们都放心。”
苏晚姐姐刚从工作室回来,一听这话,立刻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念念,嘉祺,你们看,我最近设计了几款少年感的舞台服,正好适合你们。以后你们的舞台服装,姐姐全包了,保证让你们成为最耀眼的少年。”
苏琛哥哥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公司那边如果有任何问题,比如合约、资源、待遇,随时告诉我。我来解决。你们只需要安心追逐自己的梦想,其他的,有哥哥在。”
马嘉祺看着苏念一家人温和包容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从小家境普通,父母工作忙碌,追梦的路注定布满坎坷。可现在,因为苏念,他好像有了最坚实的后盾,有了敢去追逐梦想的勇气。
苏念紧紧握住马嘉祺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嘉祺哥,你看,我们的路,从一开始,就好走多了。”
这一世,他不会让马嘉祺再独自扛下所有辛苦,不会让他为了生活费发愁,不会让他被同期练习生排挤欺负,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他要做马嘉祺最坚实的铠甲,最温暖的港湾,最不离不弃的陪伴。
而属于他们的星途,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