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躺在死人堆里。
那是苍梧山脚的一片乱葬岗,我去采一种只长在腐骨边的阴生草。月光稀薄,磷火飘荡,我一脚踩下去,险些踩中他的脸。
他浑身是血,胸口开了个碗大的洞,白骨森森地露出来。换做旁人早就死了,可他还有一口气,眼睛半睁着,正盯着我看。
我不怕死人。
我怕的是这种半死不活、还盯着人看的。
“别看我。”我蹲下来,拿药锄拨了拨他的眼皮,“看你也不会活。”
他眨了眨眼。
我又拨了拨:“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儿?”
他没回答。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涌出一口血沫,然后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我蹲在那里看了他半晌,起身走了。
走了三十步,我停住。
走了五十步,我回头。
走了八十步,我把药锄往地上一插,骂了一声娘,转身回去把他从死人堆里拖了出来。
“救不活是你命不好,”我把他扛在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救活了算我倒霉。”
他没什么反应,血顺着我的后背往下淌,热乎
乎的。
我那时候不知道,我扛回去的不是人。
是三界闻之色变的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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