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灿发现刘丧不太对劲,是在他进门之后的第三分钟。
刘丧换了鞋,把外套挂好,走进浴室,关上门。水声响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他出来了,穿着浴袍,头发湿的,脸上被热气蒸得有点红。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换台,换了三四个,又关掉了。
汪灿从厨房探出头:“吃了吗?”
“吃了。”
刘丧默默地闭上嘴,把遥控器扔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睛。汪灿擦了擦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
汪灿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不烫。刘丧睁开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了。
“那你洗完澡不吹头发?”汪灿问。
“懒得。”
汪灿站起来去拿吹风机,回来的时候刘丧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沙发里,浴袍领口敞着,锁骨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汪灿插上电,站在他身后开始吹。
热风呼呼地响,他的手指插进刘丧头发里,一缕一缕地拨开。刘丧闭着眼睛,脖子往后仰,靠在他手掌上。吹到半干的时候,汪灿把吹风机关了,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汪灿。”刘丧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干嘛了?”
“没干嘛,等你回来。”
刘丧没说话。汪灿把吹风机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刘丧的头发半干不干地搭在额前,浴袍带子系得松松垮垮的。
“你不对劲。”汪灿说。
刘丧没理他。
汪灿侧过身看着他。刘丧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凑近了一点,刘丧没动。又近了一点,鼻尖快碰到他脸颊了。
刘丧忽然转过脸。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干嘛?”刘丧问。
“看你。”汪灿不怀好意地回答道。
刘丧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捏住他下巴,把他脸转过去。
“别看了。”他说。
汪灿色眯眯地盯了他一眼,把他的手腕握住,没松开。刘丧挣了一下,没挣掉。
“你手劲什么时候这么大了?”刘丧皱眉。
汪灿没回答,低头在他手腕内侧亲了一下。刘丧的脉搏跳得很快,隔着薄薄的皮肤,一下一下地撞在他嘴唇上。
刘丧呼吸停了一拍。
汪灿抬起头,看着他。刘丧的脸还是红的,分不清是洗完澡蒸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汪灿问。
刘丧没说话,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抽到一半,汪灿又握住了,这回是十指交扣。
“刘丧。”他叫。
刘丧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拉着汪灿往浴室走。汪灿被他拽着,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进了浴室,刘丧松开他的手,弯腰去拧水龙头。浴缸里的水哗哗地流出来,热气慢慢升上来。
汪灿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干嘛?”他问。
“洗澡。”刘丧头也不回。
“我洗过了。”
刘丧转过身,看着他。浴缸里的水还在放,热气把两个人笼在一层白雾里。
“再洗一次。”刘丧说。
汪灿看着他。刘丧的脸在雾气里看不太清楚,但耳朵红得发亮。
汪灿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刘丧要仰起脸才能看见他的表情。
“你到底想干嘛?”汪灿问,声音低下来。
刘丧没回答,伸手去解他衬衫扣子。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手指有点抖,解到第四颗的时候,汪灿把他的手握住了。
“baby。”他叫他。
刘丧抬起头。浴室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他脸上,眼睛里有水光,不知道是雾气还是别的。
“我今天想了一件事。”刘丧道。
“什么事?”
刘丧没回答,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想了一天。”他说,声音很轻。
汪灿等着。
刘丧把他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在上面亲了一下。
“想你。”他说。
汪灿的手指收紧了。
“想了一天。”刘丧又说了一遍,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汪灿低头看他。刘丧没抬头,盯着他的手心。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汪灿问。
“知道。”
汪灿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托住他下巴,让他抬起头。
刘丧的眼睛红红的,不是因为想哭,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你知不知道,”汪灿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水声盖住,“你说这种话,我会做什么?”
刘丧看着他。
“知道。”他说。
汪灿的手指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然后滑到脖子,停在浴袍领口。刘丧的呼吸变重了,但没躲。
汪灿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又亲了一下,在眼睛上。又亲了一下,在鼻尖上。
刘丧闭上眼睛。
汪灿的嘴唇停在他嘴角,没动。
“baby。”他叫他。
“嗯。”
“你确定?”
刘丧没回答,伸手勾住他脖子,把他拉下来,亲在他嘴上。
水龙头没关,浴缸里的水满了,溢出来,流到地上。热气越来越重,镜子上全是雾,什么都看不清。
汪灿的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顺着浴袍领口探进去。刘丧的皮肤是热的,贴着掌心,像一块暖玉。
刘丧往后靠,后背抵住洗手台,大理石台面的凉意激得他抖了一下。汪灿一只手垫在他腰后,另一只手没停。
“凉。”刘丧说。
“忍一下。”汪灿在他耳边说。
刘丧没再说话。
……
后来水龙头被关掉了,浴缸里的水满满当当的,冒着热气。汪灿试了试水温,先跨进去,然后把刘丧拉进来。浴缸不大,两个人坐着刚刚好,腿缠着腿。刘丧靠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胸口,水没到肩膀。
“烫不烫?”汪灿问。
“没。”
汪灿的手在水下,放在他腰上,没动。
刘丧闭着眼睛,水波一晃一晃的,拍在胸口上,痒痒的。
“你刚才说想了我一天。”汪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刘丧没睁眼。
“怎么想的?”
刘丧没回答。汪灿的手指在他腰上画圈,一圈一圈的,很慢。
“问你呢。”他说。
刘丧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水面上自己的膝盖,又看了看汪灿放在他腰上的手。
“就那么想的。”他说。
“怎么个就那么法?”
刘丧转过头看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水珠。
“想你什么时候回来。”他说。
汪灿看着他。
“想你回来之后干嘛。”
汪灿还是看着他。
“想你会不会……”刘丧停了一下,别开眼,“想你会不会想我。”
汪灿的手指停住了。
刘丧没看他,盯着水面。水波慢慢平下来,镜子上雾气开始凝结成水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滑。
汪灿伸手,把他脸转过来。
“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他问。
刘丧看着他。
汪灿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在想你。”他说。
刘丧愣了一下。
汪灿又亲了一下。
“在想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好看。”
又亲了一下。
“在想水是不是凉了。”
刘丧没忍住,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弯了一下,但汪灿看见了。
“笑什么?”汪灿问。
“土味情话学的挺快。”刘丧说。
汪灿也笑了,把他往怀里搂了搂。水晃了一下,溅出去一些,落在地砖上,啪啪的。
“水凉了。”汪灿说。
“嗯。”
“出去?”
刘丧没动。汪灿也没动,就那样抱着他,两个人在逐渐变凉的水里泡着。
过了好一会儿,刘丧忽然说:“汪灿。”
“嗯。”
“以后别让我等那么久。”
汪灿低头看他。
刘丧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想你就得等你回来,烦。”
汪灿看着他的发顶,看了好一会儿。
“好。”他说。
刘丧没再说话。汪灿把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刘丧的睫毛上沾着水珠,脸上红扑扑的,嘴唇也是红的。
汪灿低头,亲在他眼睛上。水珠沾在嘴唇上,咸的。
“以后我早点回来。”他说。
刘丧没说话,但往他怀里靠了靠。
水彻底凉了。汪灿先出去,拿了条大浴巾把刘丧裹住,擦了擦,又拿了一条盖在他头上,揉了两把。刘丧的头发乱糟糟的,从浴巾里露出来,像只刚洗完澡的白猫。
汪灿看着他,笑了。
“笑什么?”刘丧瞪他。
“没什么。”汪灿把浴巾拿下来,搭在自己肩上,弯腰把他打横抱起来。
刘丧吓了一跳,下意识勾住他脖子。
“你干嘛?”他问。
“抱你出去。”
“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汪灿说,没松手。
刘丧瞪着他,瞪了两秒,把脸埋在他脖子里。汪灿抱着他走出浴室,经过客厅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刘丧的耳朵红得发亮,贴在他脖子上,烫得离谱。
他把刘丧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下来。两个人面对面,腿缠着腿。
汪灿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刘丧看着他,眼睛在床头灯的光里亮亮的。
“刘丧。”汪灿叫他。
“嗯。”
“我以后天天想你。”
刘丧愣了一下。
“不用你等。”汪灿说,“我自己回来。”
刘丧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把脸埋进他胸口。
“知道了。”闷闷的声音。
汪灿笑了,把他搂紧了些。
床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窗外有风,吹得树枝沙沙响。
汪灿笑了,把他搂紧了些。
床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窗外有风,吹得树枝沙沙响。
刘丧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沉。汪灿伸手关了灯,屋里暗下来。刘丧往他怀里又靠了靠,脸贴在他胸口。
两人都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至于省略了什么自己思索去吧😛这个不让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