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总好手段。”
郭奎说,声音不咸不淡。

“我没有啊,”
贺峻霖在电话那头笑,声音懒洋洋的,

“您不说了吗,还有八个月到期。”
郭奎没说话。
他想起五年前。
也有一个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不是威胁,不是逼迫,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然后让他自己选。
那个人——刘耀文。
刘家继承人,淮安城一手遮天的人。
五年前,他坐在郭奎对面,把一份合同推过来,说:

“郭总,你看看,签了,大家都不难看。”
郭奎签了。
不是因为他想签,是因为他没有不签的资本。
现在,贺峻霖坐在电话那头,用同样的语气说“还有八个月到期”。
郭奎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贺峻霖,你到底想要什么?”

“八千万,让他解约,和MZ.签约。”
贺峻霖的声音变得干脆起来,不再绕弯子,

“否则八个月后你一分钱拿不到,我没开玩笑。”
郭奎沉默了一会儿。
“合同给你了。”

“我要的是所有的,而且我需要公安机关的证明。”
“什么证明?”

“解约后,再也和你、和星辉无关,从此以后他就是他自己。”
郭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这个我可以保证。”

“我比较相信这个。”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郭奎闭上眼睛。
他知道那份合同是什么——不是他给贺峻霖看的那份,是另一份。
更干净,更彻底,签了之后宋亚轩就跟星辉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他不知道贺峻霖背后是谁在帮他写这些东西,但他知道这个人懂行。
“贺峻霖,”
郭奎睁开眼,语气几乎就要崩盘了…
“你一定要把我逼到这个份上吗?我们好像没有什么恩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我觉得我跟宋亚轩很有缘分。”
郭奎冷笑了一声。
“得罪我,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贺峻霖没有立刻回答。
郭奎听到他在电话那头轻轻呼了一口气,像是在想怎么措辞。

“没有好处。”
贺峻霖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嘻嘻哈哈的调子,也不是谈生意时的精明。
是一种很淡的、很平的东西,像刀锋上的光。

“但贺氏你得罪不起。”
郭奎的手指停住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滥用职权了,”
贺峻霖说,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着,一下一下的。
郭奎坐在椅子上,看着桌面上那份合同。
他想起五年前的刘耀文,想起今天的贺峻霖。
不是同一张脸,不是同一个声音,可那种感觉是一样的——
他们站在他面前,不吵不闹,不威胁不逼迫,只是站在那里,告诉他:你没得选。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看了很久。
没有拨出去。
他把手机放下,拿起桌上那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栏是空白的。
窗外天已经黑了。
办公室里只有台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他手边,落在那份合同上。
他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几秒。
然后他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