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看什么呢

张海楼把神像换了个姿势，改成双手捧着，但捧得很僵硬，像捧一条随时会咬人的蛇。

沈毓宁没再跟他理论。

她转过身往主墓室墙壁那边走了两步，用手电照了照墙上的石刻。

她原本只是想把这个话题岔开，分散一下注意力。但手电光扫过去的时候，她停住了。

墙壁上刻着一圈小石像。

巴掌大小，嵌在壁龛里，一左一右对称排列，一共十二尊。

每一尊的面目都模糊了，风化得厉害，但能看出来姿态各异，有的跪着，有的蹲着，有的仰头朝上。沈毓宁的手电停在其中一尊上面。

刚才她和张海楼说话的时候，她余光瞥见了一件事。

她不确定，但光线暗下去又亮起来的那个瞬间，那个石像的脸好像在动。

沈毓宁转回身，走回张海楼面前。

张海楼还双手捧着那尊小神像，听见她这句话愣了一下。

张海楼看了看她的手掌。

她的手伸在他面前，掌心朝上，手指细瘦，指甲剪得很短。他看着那只手，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捧着的石像。

张海楼和她对视了两秒。他把神像放进她掌心里，动作比刚才轻多了，像是怕砸着她。

沈毓宁接过来，沉甸甸地坠了一下手腕。她没吭声，捧着那尊石像转过身，往墙壁那边走。张海侠从侧面跨了一步。

沈毓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从刚才木偶冲出来的时候就开始抖了，一直没停。但她攥紧了神像底座。

张海侠看着她走过去的背影，没有拦。

他回头看了张海楼一眼。张海楼站在原地，两只手还保持着刚才“递过去”的姿势没收回来，盯着沈毓宁的背影。

那个背影细瘦得像一折就断，猎装空荡荡地晃着。

张海侠没说话。张海楼也没说话。

沈毓宁捧着神像走到壁龛前。

她把手电叼在嘴里，双手捧着神像，举到离最近的一尊小石像面前。

手电光从下往上打，把那尊小石像的面目照得清清楚楚。

她盯着那尊小石像的眼睛。

那尊石像的眼睛原本是朝前的。

她记得。

刚才她和张海楼争执的时候，余光里瞥见的那个瞬间，这双眼睛是朝右的，朝张海楼站着的方向。

现在手电一照，它又朝前了。

风化的石面粗粝干燥，看不出任何人为拨动的痕迹。

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把目光从石像脸上收回来。

她又抬头去看壁龛，边缘齐整，是人为凿的。

形状和手里这尊神像的榫头对得上。

沈毓宁蹲在那儿，没动。

张海楼从后面走过来，停在她三步之外。

张海楼犹豫了一下。他看了张海侠一眼。张海侠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