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南部档案馆收到线报,说有人在邪神祖庭附近见过那尊神像。
总部派出两名探员查访,人去了,消息也断了。
三天前,一道密令从总部空降:特聘一位留洋归来的民俗学博士,即刻前往峇来协查。
密令末尾是馆长亲笔:“务必确保此人安全,不得有失。”
两个时辰后,张海楼和张海侠被叫进了办公室。
张海楼把石像往地上一插,弯着腰喘了两口气。他铲了快一个时辰了,洞口还是只露了个窄缝。

“你说这沈博士到底什么来头?什么时候这么宝贝过一个专家?”
张海侠蹲在洞口边缘,用手捻了捻挖出来的浮土,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档案上写的是留洋回来的民俗学博士,专攻南洋祭祀文化。”

“我识字,用不着你给我念。我问的是,什么人能让人亲笔写‘不得有失’?上回护送军火都没这待遇。”

“土层翻动过。最近有人进去过,不超过三天。”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洞口。
甬道窄得只容侧身通过,张海楼在前面开路,刀鞘时不时蹭到石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张海楼和张海侠一前一后地往里走,火把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壁上晃来晃去。

“你说这姓沈的,男的女的?”

“档案没写。”

“你看了半天就看个这?”

“姓名那一栏涂黑了。只写了职称和学术成果。”
张海楼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张海侠,然后继续往前摸。
甬道拐了两个弯,渐渐开阔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
张海侠脚步一顿。

“有光。”
前方主墓室的缝隙里漏出来一星昏黄的光,摇曳不定,是煤油灯或蜡烛的亮。
两人贴着墙壁摸过去。
供台前蹲着一个人,背对着洞口,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深灰色猎装,袖口卷了三折,一手举着放大镜,一手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
张海楼把手按在刀柄上,故意踩重了一步。那人头也没抬。
“从西侧甬道过来的吧。踢翻了第七块条石,声音太响了,我听到了。”

声音不大,语速平,带着一点江南口音的尾调。
她放下放大镜站起来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张海楼手里的石像差点没握住。
他认得这双眼睛。
七年前,江南,沈家后门的石阶上,她蹲在旁边看他歪歪扭扭在石板路上写字,对他说“张海楼你要认真学习保护我”。
张海楼没有说话。
他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那尊神像上,又收回来,嘴角弯了一下。
沈毓宁站在供台前,火光把她半边脸照亮了。
她也没有说话,看着张海楼,眼镜后面的目光从他眉心滑到鼻梁,再到下颌,一寸一寸地,像在确认什么。
她的手攥着笔记本边缘,用力到纸页起了皱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