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自己坐起来,左臂的伤被牵动,疼得他皱了一下眉。
他低头看了看那圈绷带,缠得很紧,很规整。
破庙里很安静,风停了。
谢征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我要走了。”
沈昭宁没有动。谢征转过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需要回去了。”
沈昭宁没有说话。谢征看着她的睡脸,声音低了下去。

“你……找个人,安稳过日子。”
话音刚落,沈昭宁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清明得像是一夜没睡。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你说什么?”


“你听见了。”
“我没听清。”

谢征知道她听清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移开视线。

“我说,找个人,安稳过日子。”
沈昭宁点了点头。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背上还有他干涸的血迹。
“找什么样的人?”

谢征没有回答。
“你替我想好了吗?还是你就随口一说,说完就走,反正也看不见了?”

谢征的手攥紧了膝上的布料。

“沈昭宁,你别这样。”
“我哪样?”

她的声音不大。
“你让我找个人安稳过日子,你倒是说说,找什么样的?找李怀安那样的?还是找齐旻那样的?”

谢征的眉头猛地皱起来。

“齐旻?”
“对,齐旻。你不是让我找个人吗?”

她看着他。
“我找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征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伸出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向自己,吻了上去。
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吻,是带着怒气的、毫无章法的,嘴唇压着嘴唇,牙齿磕着牙齿。
沈昭宁感觉到疼。
下唇被他咬破了,铁锈味在两个人的唇齿间弥散开来。她没有闭眼,看着他。
谢征退开了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除了我。”
他的声音很低。

“不许碰别的男人。”
沈昭宁看着他,她的下唇还在渗血,她没有擦。
“凭什么?”

谢征看着她,眼睛里全是血丝。

“沈昭宁,你能不能等等我?”
沈昭宁愣了一下。
“等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两年。”
他没有说下去。
沈昭宁看着他,伸出手推开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站起来,背好药箱。
她从药箱里取出几个瓷瓶放在地上。
止血的、退烧的、消炎的,每一个瓶身上都用炭笔写了字。
“止血的三粒,退烧的两粒,消炎的一粒。药瓶上写的有,你自己看。”

她站直了,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谢征没有喊她。
“药记得按时吃。”

她走出破庙的门,走进夜色里。脚步很快,背脊挺得很直,没有停顿。
谢征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瓷瓶,伸出手把那些瓷瓶一个一个捡起来,瓶身上还有她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