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越来越大,她的步子越来越慢。鞋底磨薄了,踩在碎石上硌得脚底生疼。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
破庙还是那个破庙。
门板歪了,屋顶的洞更大了,月光从洞里漏下来,照在满地枯草上。
沈昭宁推开那扇歪歪斜斜的门,走进去,把药箱放在地上,靠着墙坐下来。
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她把衣领拢了拢,盯着门口那方月光。
她等着。不知道要等多久,但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如果他活着,他会来这里。
风在外面嚎了一夜。月亮从云层里进进出出,把破庙照得忽明忽暗。
沈昭宁冷到手指已经感觉不到药箱的搭扣,冷到意识开始一阵一阵地模糊。
她想睡,但不敢睡,咬着手背逼自己清醒。
门外有声音。
脚步声,很轻,很不稳,像是拖着什么在走。
门被推开了,一个人影跌进来,撞在门框上,滑落下去。沈昭宁冲过去。
月光照在那个人脸上。
谢征。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全是干涸的血迹,衣袍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左臂的袖子整个被血浸透了。
他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身子就往旁边歪了过去。
沈昭宁一把抱住他,两个人的重量一起撞在地上,她垫在下面,后背磕在碎石上疼得眼前发黑,但她没有松手。
她把他搂在怀里,手掌压住他左臂的伤口,血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来。

“你……”
他的声音很轻。

“怎么来了。”
“你说呢?”

谢征没有回答。
他的头靠在她肩上,呼吸很重,手攥住了她的衣角,指节泛白。
沈昭宁抱着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不是让你……别出来吗。”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外面乱……”
“你闭嘴。”

谢征没再说话了。
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但还在。只是昏过去了。沈昭宁把他放平在地上,撕开他左臂的袖子,露出那道刀伤。
很深,再偏一寸就要伤到骨头了。
她打开药箱,手在抖,她用左手按住右手,深吸一口气,再松开,指尖稳了。
止血散倒上去,谢征在昏迷中皱了一下眉,但没有醒。
她用绷带一圈一圈地缠,手指上全是血。包扎好了,她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然后靠在他旁边的墙上,盯着门口那方月光。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把自己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间,扣紧了。
“我等你多久,你就得等我多久。”

她的声音很轻。
“你别想赖账。”

——
谢征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沈昭宁身上。
她靠在墙上,头歪着,睡着了,手还握着他的手。谢征没有动,看着她。
她的头发散了几缕,脸上有灰,衣襟上有他的血。她就这样靠在这里,等了他一夜。
他把手指从她掌心里抽出来,动作很轻。沈昭宁动了一下,没有醒。